如果：明樟中学开学第一天

如果一切重来———

九月一号，明樟中学。

梧桐叶还没黄。

沈砚辞走进高一（3）班教室。第三排靠窗。

他坐下，把书包放在桌洞里。

里面是那支八万块的笔、一本空白笔记本、一瓶矿泉水。

他今天没买包子。

因为他爸昨晚说"第一天别吃太寒酸"，给他塞了五十块钱。他攥着五十块，在早餐摊前站了三分钟，最后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三块钱。

不是五十块的。

他坐下来，咬了一口包子。皮发黏。

然后门开了。

一个女生走进来。马尾扎得很高，校服袖子撸到手肘，桌上放着一个拳馆帆布包。她扫了一眼教室，走到靠窗倒数第二排坐下。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她在翻一本《刑法学讲义》。

如果一切重来，他会在她坐下的那一刻走过去。

"你好。我叫沈砚辞。"

"姜未眠。"

"你的书——"

"刑法。怎么？"

"……没什么。好看吗？"

"好看。你要看吗？"

"不用。谢谢。"

他坐回去了。但那天下午，他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刑法学讲义》。

如果一切重来，周凛还是会来。还是会扔书包、泼汤、堵厕所。

但这一次，沈砚辞没有低头。

他站起来。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周凛愣了。

全班安静了。

姜未眠在后面"噗"地笑了一声。

如果一切重来，校庆那天他还是会站上台。

但这次他不会只说"人不能被看起来定义"。

他会说："我想介绍一个人。"

然后他指向台下第一排。

"她叫姜未眠。她第一天就踹了垃圾桶。她让我知道——

被欺负不是我的错，欺负人才是。"

姜未眠在台下瞪大眼睛。

如果一切重来，他不会等到十九岁才告诉她。

他会在十七岁那年的图书馆顶楼就说。

"姜未眠。"

"嗯？"

"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拳馆女儿，不是因为你帮我挡汤，不是因为你马尾好看。是因为你是你。

你是那个在所有人都不动的时候，第一个动的人。"

"沈砚辞

——"

"八十一年。你答不答应？"

"………

八十一年太长了。"

"那就一辈子。"

"一辈子也不够。"

"那就下辈子排队。"

姜未眠笑了。眼泪掉下来。

"傻子。"

"你的傻子。"

‘’我的傻子。’’

但一切没有重来。

一切就是它发生的样子。

三块钱的包子、被扔进洗手池的书包、那杯粉冲的甜豆浆、图书馆顶楼的夕阳、小恐龙领带、慕尼黑的雪、里昂的向日葵。

没有如果。

只有——

刚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