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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深圳没有雪

别碰他,他是我的人

沈砚清离开北京那天,没跟任何人告别。

不是沈砚辞那种"不告而别"的酷——是他没脸告。

董事会那次之后,他被停职、审查、最后"自愿退出"。不是自愿。是爷爷给了他两个选择:主动走,或者被踢。

他选了主动走。

深圳。创投。南山科技园一间八十平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到后海。

他注册了一家公司,叫"清远资本"。名字里藏了他自己的名字和沈氏旧公司的尾巴。合伙人是个潮汕人,叫阿坤,做供应链出身,话少,手狠。

第一年亏了两百万。

不是投资亏的——是办公室装修超预算、招了三个名校海归结果一个能用的都没有、租了一辆保时捷撑门面结果油费都快付不起。

阿坤说:"沈总,你这做派不行。深圳不认人,认事。"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在北京那套——家族、关系、面子——深圳不吃这套。"

沈砚清咬着牙,把保时捷退了,换了辆比亚迪。把海归全裁了,招了两个深大毕业的本地小孩。办公室从八十平换到四十平。

第二年,赚了。

一个硬科技项目,他投了三百万,占15%。十个月后A轮,估值翻了六倍。

阿坤拍着他肩膀说:"行了。活过来了。"

沈砚清坐在四十平的办公室里,看着后海的夕阳。

深圳的夕阳跟北京不一样。北京的是灰的、沉的,像老爷子的紫砂壶。深圳的是金的、亮的,像钱。

他想起北京。

想起国贸三期六十二层,那扇落地窗。想起董事会长桌,十二把椅子。想起他爸被老爷子当众训斥时青白的脸。

想起沈砚辞。

十九岁。白衬衫。小恐龙领带。坐在最角落,一句话掀了整张桌子。

他恨过沈砚辞。

不是因为对方比他强——是因为对方比他强的方式让他无话可说。他用了三年布局、空壳公司、关联交易、税务局施压。沈砚辞用了三个月——一份报告、一次谈判、一份调查报告。

他走的是暗道。沈砚辞走的是明路。

结果暗道塌了,明路通了。

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输了。是——沈砚辞是对的。

他确实越界了。空壳公司、截胡谈判、递匿名材料——每一步都是错的。他不是"为沈氏好",他是为了自己能上位。

沈砚辞看穿了。所有人都看穿了。只有他以为自己藏得好。

第三年。清远资本搬回了八十平。不是膨胀——是真赚了钱。

阿坤说要招人,他说不招。两个人够了。小、快、准。

有天晚上加班,阿坤刷手机,忽然说:"哎,沈氏那个——你堂弟?上新闻了。海外事业部亚太区全覆盖,才二十五岁。"

沈砚清没抬头:"嗯。"

"你俩真是一个爷爷?"

"嗯。"

"他牛啊。"

"嗯。"

阿坤看了他一眼:"你不服?"

沈砚清放下笔。

"服。"

阿坤愣了。

"我服。"沈砚清重复了一遍,"他二十五岁坐到那个位置,不是靠爷爷。是靠自己。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在干嘛?在想怎么搞垮他。"

"现在呢?"

"现在在想怎么别搞垮自己。"

阿坤笑了。

去年冬天,沈砚清做了一件事。

他给沈砚辞发了条消息。

"深圳有个德国客户,做工业自动化的,想进中国市场。我认识他们亚太区的人。你要不要?"

发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在舔。

但沈砚辞回得很快:"要。资料发我。"

三个字。没有客套,没有"谢谢哥",没有居高临下。就像他们之间那层东西——被董事会掀翻的东西——不存在。

或者存在,但被翻过去了。

沈砚清把资料发过去。三天后,沈砚辞回了一条:"谈成了。谢谢。"

"不客气。"

"下次有好的继续。"

"行。"

沈砚清放下手机。

深圳没有雪。十二月,气温二十二度,他穿着短袖坐在落地窗前。

他想起小时候在北京,跟沈砚辞一起堆过一次雪人。他堂弟那时候才八岁,手冻得通红,把雪球捏得圆圆的。

"砚清哥,这个当头还是当身子?"

"当头。"

"头太小了。"

"那就再捏一个。"

他们捏了三个头,最后堆了一个三头雪人。被老爷子看见了,骂了一顿"不像话"。

沈砚辞没哭。他站在雪地里,鼻子红红的,说:"三头雪人怎么了?雪人就不能有三个头?"

老爷子愣了一下,没再骂。

沈砚清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忽然笑了。

三头雪人。

他手机亮了。阿坤发来消息:"明天有个项目路演,你来看不?"

"来。"

他关了灯。

深圳的夜没有雪,但有光。4

段评

内容很有意思,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