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绍兴机场,热浪从玻璃门缝里挤进来。
姜未眠拖着一只红色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面,回头看。
沈砚辞站在栏杆外面,白衬衫袖口还是卷着,手里拎着一杯豆浆——最后一杯,便利店买的,加糖。
"你真把这玩意儿带机场来了。"姜未眠接过杯子,吸管已经被他插好了。
"最后一杯绍兴豆浆。到了北京就没有了。"
"有豆浆啊。"
"不一样。"
姜未眠咬着吸管,没说话。
她被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学实验班提前录取了。八月初报到。沈砚辞则要去北京另一所学校的经管学院——沈老太爷安排的,没去国外,留在国内,"先把根扎住"。
两个人,同一个城市,不同校区。车程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姜未眠重复了一遍,"还没我从城西拳馆骑到学校远。"
"那你要是懒得坐地铁,我让老周——"
"不许。"姜未眠瞪他,"说好了,大学里你别搞特殊。你就是个普通经管新生,我也是个普通法学生。谁也不许开迈巴赫来校门口接人。"
沈砚辞笑了一下:"好。"
广播响了:前往北京的乘客请登机。
姜未眠把豆浆喝完,吸管咬得扁扁的。她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身推箱子往安检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
回头。
沈砚辞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沈砚辞。"
"嗯。"
"八十一年。不许赖。"
"不赖。"
"你要是敢在北京找别人——"
"没有别人。"
"你要是敢不回消息——"
"秒回。"
"你要是敢——"
她没说完。广播又响了,催促登机。
姜未眠咬了下嘴唇,推着箱子大步走向安检口。没再回头。
沈砚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编辑到一半的备忘录:
"姜未眠,到北京了告诉我。豆浆我让老周研究配方,以后你在北京也能喝到。"
他删掉,重新打:
"到了叫我。"
发过去。
三小时后,手机亮了。
姜未眠:【落地了。北京好热。】
沈砚辞:【比绍兴热?】
姜未眠:【一样热。但豆浆不好喝。】
沈砚辞:【我让老周寄。】
姜未眠:【别!托运过来就坏了。】
沈砚辞:【真空包装。】
姜未眠:【……你赢了。】
沈砚辞看着屏幕,嘴角弯起来。
老周站在旁边,低声问:"少爷,老爷那边——"
"爷爷那边我来处理。"沈砚辞收起手机,"北京这边,先安顿好。她开学是九月,我还有一个月。"
"老爷说,您入学前要先去集团总部报到。"
"我知道。"
"老爷还说——"
"周叔。"沈砚辞抬眼,"我答应去经管学院,答应进集团实习,答应毕业后接手。但有一件事,不谈。"
"哪一件?"
"她。"
老周沉默两秒,点头。
车开出机场高速时,沈砚辞看着窗外。北京的天空和绍兴不一样——更灰,更高,更远。
他想起姜未眠在图书馆顶楼说的话:"我怕水。但你要是拉我,我跟着。"
现在换他怕了。
不是怕沈家的水。是怕这一千两百公里,怕四年的距离,怕自己还没学会站稳,就让她等太久。
手机又亮。
姜未眠发了一张照片:政法大学门口,她举着录取通知书,马尾扎得很高,笑得露出虎牙。配文:【法学院第一狠人,已就位。】
沈砚辞存了图,回了一条:
【经管学院第一穷鬼,就位。】
姜未眠秒回:【你穷个鬼!】
他笑了。
车窗外,北京的第一场夏雨落下来。2
(•̀ᴗ•́)و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啊,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