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
不是老周。是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五十多岁,头发一丝不乱,手里提着一只紫檀木盒子。
她找到姜未眠的时候,姜未眠正在小卖部门口买冰棍。
"姜未眠同学?"
"你是?"
"沈家的人。"女人微微颔首,"老太爷让我来送一份见面礼。老太爷说——'既然砚辞选了,就见一见。'"
姜未眠冰棍咬在嘴里,愣了三秒。
沈老太爷。
沈氏集团的活化石。七十多岁,一手把沈氏从地方企业做到千亿集团。沈砚辞的亲爷爷。
"见面礼?"姜未眠拿下冰棍,"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老太爷说,你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女人把木盒递过来,"但老太爷有个习惯——见面之前,先考。"
"考什么?"
"考你值不值得。"
姜未眠接过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是一份文件——周氏建材的税务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以及一份匿名举报材料的底稿。
她翻了两页,抬头:"这是周凛家的?"
"老太爷查了周家。也查了你。"女人语气平静,"你母亲林霜律师,三年前接过一个环保公益诉讼案,被告就是周氏建材。你当时十六岁,陪你母亲跑了七次法院。这些,老太爷都知道。"
姜未眠合上盒子。
"所以这是……考题?"
"老太爷说,你如果看完这份材料,选择拿它去威胁周凛家换好处,那你跟那些欺负人的没什么区别。你如果看完选择烧了它,说明你善良但没用。你如果看完选择把它还给我——"
"还给你。"
姜未眠把盒子递回去。
女人没接。
"我说的是第三种。"
"我知道。"姜未眠咬了口冰棍,"但我选第四种。"
"第四种?"
"这份材料,是沈家查的,不是我查的。周凛家该不该罚,该由税务局和法院决定,不是由我拿它当筹码。"她把冰棍棍子扔进垃圾桶,"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妈那个案子,周氏建材确实偷排了。证据她留了底。如果老太爷需要,我可以让我妈提供。免费的。"
女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真正的、从眼底漫出来的笑。
"老太爷说你不会选前三种。"女人终于接过盒子,"他说你大概率选第四种。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如果真是这样,就让你进沈家的门。"
姜未眠冰棍差点掉地上:"什么门?!"
"沈家的门。"女人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老太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骨头硬的姑娘,配得上沈家。但沈家水深,你别淹着。淹着了,砚辞会疯。"
女人走了。
姜未眠站在小卖部门口,冰棍化了一手甜水。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摊黏糊糊的糖水,忽然觉得——
三块五的豆浆、旧自行车、洗白的校服,全是糖衣。
里面裹着的,是一座她还没准备好走进去的城。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辞:【在哪?豆浆买好了,加糖。】
姜未眠打字:【小卖部。】
三分钟后,沈砚辞推着自行车过来,把豆浆递给她。
"手怎么黏的?"
"冰棍化了。"
"几度的天你还吃冰棍。"
"热。"
沈砚辞看了她两秒,没追问。他把纸巾递过来:"擦擦。"
姜未眠擦着手,忽然问:"沈砚辞,你家到底多深?"
他沉默了一下。
"深到——我爷爷一句话,能让周凛家从绍兴消失。也能让我从明樟消失。也能让任何靠近我的人,被查三代。"
"那你呢?"
"我在学怎么不被那潭水淹着。"他看着她,"也在学怎么拉着你,一起上岸。"
姜未眠把豆浆喝了,吸管咬扁。
"那我告诉你。"她抬头,眼睛很亮,"我怕水。但你要是拉我,我跟着。"
沈砚辞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
"好。"4
看得好爽,kswl,后面更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