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赛第一阶段打响的同时,徐来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感情的中年男人,自称姓周,是沈鹤鸣的特助。
"徐先生,您好。"对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沈总想约您见一面,单独聊聊。不知道您这几天是否方便?"
徐来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直播间里排档的沈星落,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在哪?"
"如果方便,明天下午三点,西湖国宾馆。"周特助说,"沈总只有一个要求——这次见面,先不要告诉星落小姐。这是他和您之间的谈话。"
徐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去,还是不去?
他几乎没有犹豫太久。
"好。"他说,"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鹤鸣,那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曾断言他"知道真相后眼神会变"的男人,要亲自来掂量掂量,他这个穷主播,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女儿。
这是一场鸿门宴,也是一场考试。
而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攀附沈家,是为了沈星落——他要堂堂正正站到她父亲面前,让对方看清楚,她没有看错人。
第二天下午,徐来换上最体面的一身衣服,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熨得笔挺。他直接打车过去,没开车——他那辆车停在这种地方,反而刻意。
西湖国宾馆,绿树成荫,安静得听见鸟叫。
侍者把他领到一处临水茶室,沈鹤鸣已经在了。这个翻云覆雨的男人,今天一身素色中式便服,正坐在窗边泡茶,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那目光平静,却像精密仪器,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坐。"沈鹤鸣指了指对面,亲手倒茶,"别紧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不紧张。"徐来坐下,背脊挺直,迎上他的目光,"沈总想聊什么,直说就好。"
沈鹤鸣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样子——谄媚的,故作姿态的,急于证明自己的。可出身最普通的徐来,反而异常地稳。
"好,那我直说。"沈鹤鸣端起茶杯,"星落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今天找你来,只想弄清一件事。"
"你喜欢她什么?"
徐来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没有躲。
"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您的女儿。"他说,"恰恰相反,在我知道她是您女儿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她了。我喜欢她唱歌时眼里的光,喜欢她表面冷淡、其实比谁都心软,喜欢她明明什么都有,却愿意为了唱歌,跟我们一起熬到凌晨。这些,跟沈家没有一点关系。"
沈鹤鸣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徐来继续说,声音很稳,"您担心我是冲着钱来的,担心她身份一公开,我就会变。可您可以查,我跟星落在一起这么久,没问过她有多少钱,没要过她一件贵重东西,没借过沈家一分力。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唱歌挣的。"
"我是穷。"他看着沈鹤鸣,一字一句,"但穷不等于低人一等,也不等于我对她的喜欢就掺了假。"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沈鹤鸣放下茶杯,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星落遇到了真正的大麻烦——不是网上骂几句那种,是能把人彻底击垮的风浪。以你现在的能力,你护得住她吗?"
徐来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不是一句"我能"就能糊弄过去的空话,沈鹤鸣这种人,最厌恶漂亮话。
"说实话,以我现在的能力,我护不住她全部。"徐来最终开口,坦然得近乎诚恳,"我没有您的财富和手腕,这是事实。我骗不了您,也不想骗您。"
沈鹤鸣的眼神微微一变。
"但是。"徐来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能保证的是,不管出什么事,我不会走。她掉下来,我接着;天塌下来,我陪她一起扛。我会拼了命地努力,让自己一天比一天更有能力站在她身边。哪怕我这辈子都赶不上您的高度,我也会让她知道——她选的这个人,永远不会在她最难的时候转身离开。"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她的,也是我绝不会食言的。"
茶室里,一片寂静。
沈鹤鸣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盯了很久很久。
他原本准备好了一整套敲打、施压、甚至用钱试探的方案。可徐来的答案,绕过了他所有的预设——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句坦诚的"我现在护不住她全部",和一句掷地有声的"我不会走"。
不知为何,沈鹤鸣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一无所有、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一步一步打下整个沈氏的自己。
他端起茶壶,重新给徐来添满了一杯茶。
这个动作,意味深长。
"喝茶。"沈鹤鸣淡淡开口,语气却比来时缓和了几分,"茶凉了。"
徐来看着那杯被重新添满的茶,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悄然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或许……还没有完全过。
但至少,他没有被赶下牌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