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复赛

二月初，听潮阁第一届"听潮杯"复赛正式开始。

比赛场地设在听潮阁总部一楼的多功能演播厅，现场布置成了小型演唱会的样子——舞台中央是一个圆形转盘，选手轮流站上演唱，台下坐着考官和现场观众。

50名选手分成25组，两两PK。每组演唱同一首歌的不同版本，由现场观众投票和四位考官评分综合决定胜负。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沈星落被分到了第18组，对手是一个叫陈默的男歌手——来自听潮阁·启的歌手，粉丝量比她多不少，是这次比赛的热门选手之一。

"你紧张吗？"苏瑶在后台问她。

"有一点。"

"看不出来。"

"因为我在控制。"

苏瑶笑了。"你这种控制力，说实话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太理性了。唱歌这件事，太理性就少了灵气。"

沈星落没有反驳。她知道苏瑶说的是事实。

比赛开始前半小时，沈星落在后台的休息区坐着，戴着耳机听伴奏。

突然，一个身影坐到了她旁边。

"紧张吗？"

她转头——是徐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你不用准备吗？"

"我排在后面，不着急。"他说，"你呢？你什么时候上场？"

"第18组。"

"陈默？"他想了想，"他唱歌很稳，但缺乏变化。你的优势是辨识度，只要把戏腔的杀手锏用好，赢面很大。"

沈星落看着他，有点惊讶。"你帮我分析了对手？"

"顺手的事。"徐来耸耸肩，语气很随意，"我在台上等你。"

"什么意思？"

"等你晋级之后，下一轮可能是我当你的对手。"他笑了笑，"所以提前了解一下你的实力，不亏。"

沈星落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的笑里藏着东西——表面上是在开玩笑，但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审视的光。

他是在用"对手"的身份，告诉她：我会全力以赴。

"好啊。"她说，"那我等着。"

第18组的比赛开始了。

陈默先上场。他选的是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唱得确实稳，音准完美，气息控制得也很好。台下的观众给了热烈的掌声。

然后轮到沈星落。

她走上转盘的时候，灯光打在她身上。银白色的虚拟形象在舞台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冷灰色的瞳孔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站在麦克风前，闭上眼睛。

伴奏响起来了。

不是她准备的曲目。

她睁开眼——台上显示的伴奏名是《凤凰于飞》。不是她选的版本，而是一个现场即兴改编版，伴奏里多了一段她没听过的戏腔配乐。

这是考官临时加的难度——同一个曲目，要求两个人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演绎。

陈默用的是流行摇滚风格，而沈星落——

她在前奏响起的三秒钟里做出了决定。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什么策略、什么对手、什么评委。

她只是唱。

戏腔从第一个音节就冲了出来，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安静。高亢、清亮、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感。

然后她突然转低，用气声唱了一句流行旋律，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宁静。

这种切换在整首歌里反复出现——一会儿是凌厉的戏腔，一会儿是温柔的低语。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同一个人喉咙里发出来，像是两个人在对话。

台下的观众从安静到屏息，从屏息到惊叹。

唱完最后一个音，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星落睁开眼睛，看到台下的人在起立鼓掌。

她看到了苏瑶在微笑。

她看到了赵太阳在拍桌子。

她看到了徐来——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比赛结果：沈星落以3:2的票数险胜陈默，晋级下一轮。

后台，陈默走过来跟她握手。"唱得好。"他说，语气很真诚，"你的戏腔太强了。"

"谢谢。"沈星落说，"你唱得也很好。"

"下次再比。"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星落回到休息区，发现徐来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正看着她。

"恭喜。"他说。

"谢谢。"

"最后一句的戏腔，你是临时加的吧？"

"嗯。伴奏变了，我临时改了处理方式。"

"你反应很快。"他说，"比我预想的快。"

"你预想过？"

徐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下次可能没那么幸运了。"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沈星落说了一句话——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说出来：

"你那个'下次'，我很期待。"

徐来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淡淡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他说，"那就下次见。"

他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走了。

沈星落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比赛。

是因为他说"下次"的时候，眼睛里的那道光。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不只是她的偶像。

他正在变成一种更危险的存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