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圣诞前夜

平安夜前一天，听潮阁总部被装饰一新。

前台小萌在玻璃门上贴了圣诞老人的贴纸，走廊里挂了一串串彩灯，九楼直播间的背景墙上也换成了雪夜主题。

沈星落走进公司的时候，林小棠从对面冲过来，手里举着一杯热红酒。

"星落！圣诞快乐！"她把热红酒递过来，"我早上自己煮的，加了肉桂和橙子，超好喝！"

"谢谢。"沈星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冬天的寒意消了大半。

"你紧张吗？"林小棠问，"今晚的联合直播！"

"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你要去礼厅啊！"林小棠压低声音，"那是来子的主场！而且听说今晚会有很多其他厅的主播也来参加，阵仗很大的！"

沈星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她确实没有紧张的感觉——直播对她来说就是唱歌，在哪里唱都一样。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下午三点，苏瑶找她聊了聊今晚的安排。

"联合直播的流程是这样的。"苏瑶翻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流程表，"总共四个小时，分成四个段落。第一段是开场合唱，所有人一起唱一首圣诞歌。第二段是个人表演，每人三到五分钟。第三段是互动游戏环节。最后一段是自由连麦和收尾。"

"我的安排在哪个环节？"

"第二段。你排在第六个出场，在来子和崔十八后面。"

沈星落微微皱了皱眉。"排在徐来后面？"

苏瑶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了？有问题？"

"没有。"沈星落说，"只是随便问问。"

"行吧。"苏瑶把流程表递给她，"你的表演曲目定了吗？"

"定了。一首《铃儿响叮当》的改编版，我用戏腔重新编曲了。"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总是能给人惊喜。"

"这不是惊喜。"沈星落认真地说，"这是策略。在一堆翻唱圣诞歌曲里面，用戏腔改编的版本会让人印象深刻。"

"你看，你又在用'策略'这个词了。"苏瑶摇头，"有时候你就不能单纯地说'我觉得这样好听'吗？"

沈星落想了想。"我觉得这样好听。"

苏瑶笑得更大声了。

晚上七点，沈星落提前到了听潮阁·礼的直播间。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厅。

跟星河厅相比，礼厅的设备好了一截——两台更大的专业声卡，四面隔音墙，还有一套定制的舞台灯光系统。最重要的是，空间更大，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

直播间里已经开始忙碌了。赵太阳坐在主位上，戴着耳机在调试设备。崔十八在旁边跟他聊天，声音洪亮，笑声能传到走廊里。萨满坐在角落，戴着口罩，默默看手机。

徐来站在调音台前，正在跟技术人员确认流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拉下来一半，显得脸更小更尖。看到沈星落走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来了？"

"嗯。"

"你的位置在那边。"他指了指调音台旁边的一把椅子，"设备我都帮你调好了，你试试看。"

沈星落走过去坐下，戴上耳机试了试麦克风和监听。一切都调整得很到位——麦克风的位置、耳机里的返听比例、混响的参数，都是她习惯的设置。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徐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参数？"

"上次你在我这边连麦的时候我记了一下。"徐来耸耸肩，语气很自然，"你的返听喜欢偏干，混响只要一点点。"

沈星落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记得这些。在第一次连麦的时候就记住了。

她以为只有自己会在意这种细节。

"谢谢。"她说。

"不客气。"徐来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开始，你先休息一会儿。"

八点整，联合直播准时开始。

开场合唱的是一首改编版的《Jingle Bells》，所有人一起唱，气氛热烈得像过年。沈星落第一次跟这么多主播同台，感觉既新奇又有点混乱——耳机里十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主持人喊口令的声音差点把她的耳机震爆。

但她还是顺利地唱完了。

个人表演环节，每个人依次上麦。崔十八唱了一首温情脉脉的民谣，赵太阳唱了一首炸裂的摇滚，萨满唱了一首他原唱的古风曲。

然后轮到徐来。

他唱了一首《平凡之路》。

沈星落坐在旁边听着，虽然已经听过无数遍他的直播，但现场听和隔着屏幕听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声音里的质感、呼吸的节奏、情绪的起伏，都像是直接撞在耳膜上。

唱到最后一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失误。是故意为之——那种恰到好处的"毛边"，让整首歌在最后的一瞬间变得更加真实。

沈星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然后轮到了她。

"接下来有请来自星河厅的新人歌手——沈星落！"主持人报幕。

她戴上耳机，凑近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沈星落。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首不一样的《铃儿响叮当》。"

她用戏腔重新编曲的版本，把这首欢快的圣诞歌变成了一首带着东方韵味的旋律。高亢的戏腔唱腔配上铃铛的伴奏，既喜庆又独特。

唱完后，弹幕反应比她预想的更热烈。

「戏腔版铃儿响叮当也太绝了！！」「这是谁唱的？？关注了！」「来子，你们厅什么时候挖到这种人才的？」

徐来在旁边的麦位上笑着接了一句："这不是我们厅的，是星河的。不过……以后说不定就是了。"

沈星落听到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弹幕又炸了：「什么意思？！」「来子你这话有深意啊」「挖墙脚预警！」

赵太阳在旁边大笑："来子，你别在我直播间挖人！"

气氛欢乐又热闹。

沈星落低下头，假装在调整设备参数。

但她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