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复审

初审通过的通知在第三天就到了。

邮件里写得很清楚：复审时间11月15日，地点杭州听潮阁总部。需要现场考核，采用"随机双人合唱"形式。

沈星落仔细阅读完邮件后，手指轻轻滑动手机屏幕，打开了12306应用程序。片刻间，她已经选好了一张由上海前往杭州的高铁票，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

苏晚得知消息后立刻炸了："复审是现场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什么叫不用？你一个人去杭州，若是紧张了可怎么办？要是被人欺负了又该如何是好？还有——”

"苏晚。"沈星落打断她，"复审是专业考核，不是旅游。我一个人去效率更高。"

"可是——"

“若你实在不放心，就留在杭州等我吧。”沈星落柔声道，“待考试结束，我请你品尝正宗的西湖醋鱼。”

苏晚安静了两秒。

"你说的哦。"

"嗯。"

"那我订酒店了！"

"……我没让你去。"1

"但你也没拦我啊。"苏晚理直气壮，"反正我刚好想去杭州玩几天，跟你考不考试没关系。"

沈星落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她知道苏晚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11月15日，杭州。

听潮阁总部在滨江区一栋写字楼里，装修风格和沈星落想象中不太一样。她以为这种互联网娱乐公司会很潮很炫，结果走进去发现更像一家科技公司——简洁、现代、干净，墙上挂着一些歌手的海报和虚拟形象的立牌。

前台小姑娘很热情，给她发了一个访客牌，然后指引她去三楼的考核室。

走廊上贴着很多照片，都是听潮阁的签约歌手。沈星落一边走一边看，在一张照片前停下了脚步。

T.徐来。

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卫衣，戴着耳机，侧脸对着镜头，表情专注。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少年当有凌云志。"

沈星落站在照片前，看了大概五秒钟。

"哇，你也在看徐来的海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落转头，看到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

"你也喜欢他？"女孩凑过来，"你是来参加考核的吗？"

"……是。"沈星落说。

"太好了！我叫小鱼，也是来参加复审的。"女孩伸出手，"你是哪个组的？"

沈星落握了握她的手。"沈星落。声乐组。"

"声乐组？"小鱼的眼睛亮了，"那你一定唱得很好吧？我超紧张，手心全是汗。"

沈星落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其实也是。

"你也是来复审的吗？"小鱼继续问，"你之前见过徐来吗？他本人比照片还帅！我上次在公司走廊碰到他，他跟我打招呼了！天哪我当时差点晕过去——"

"小鱼。"旁边的工作人员叫了一声，"该你去准备室了。"

"啊！到我了！"小鱼紧张地跳起来，"那个……加个微信？考完了我请你喝奶茶！"

沈星落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小鱼飞快地扫了她的微信二维码，然后一路小跑去了准备室。

沈星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人，大概是那种天生自来熟的类型。和她完全相反。

准备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参加复审的歌手。气氛有些紧张，有人在默默练声，有人在翻手机，有人在发呆。

沈星落找了个角落坐下，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进来叫号。

"沈星落。"

她睁开眼，站起来，走向考核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三张面孔坐在长桌后面。最左边的是初审时见过的辞暮，中间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最右边——

她的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最右边坐着的是徐来。

不是直播间里那个戴着虚拟形象的二次元角色，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坐在她面前的徐来。

他比照片上高一些，眉眼之间比屏幕里看起来更锐利，但嘴角确实带着那种她听了无数遍直播时感受到的温和笑意。

"你好，沈星落。"辞暮开口，语气和初审时一样温和，"欢迎来参加复审。我是辞暮考官，这位是王总监，这位——"

"T.徐来。"徐来自己接过了话，语气轻松，"这次复审的特别考官。"

沈星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复审的形式你应该知道了。"辞暮说，"随机双人合唱。我们会把考生随机分组，两个人一组，当场抽签决定合唱曲目。你们有一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开始演唱。"

沈星落点头。

"你的搭档已经到了。"辞暮看了一眼门外，"请下一位考生进来。"

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小鱼。

"啊！"小鱼看到沈星落，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们是一组的！太好了！"

沈星落看着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陌生人。

"你们的曲目是——"辞暮翻了翻手里的卡片，"《后来》。"

这是一首刘若英的经典歌曲，旋律简单但情感丰富，非常适合双人合唱。

"准备一分钟。"辞暮说，"谁唱主旋律，谁唱和声，你们自己商量。"

小鱼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唱和声吧，主旋律你来？"

"好。"沈星落点头。

一分钟很快过去。

音乐响起。

沈星落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徐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束温暖的光，照在她的背上，不灼热，但你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没有回头，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歌声里。

《后来》的旋律在考核室里回荡。沈星落的主音清澈透亮，小鱼的和声柔软温暖，两个人的声音意外地和谐。

唱到副歌的时候，沈星落不自觉地加大了气息，声音里注入了一股深沉的情感——不是悲伤，是一种回望过去时的释然和珍惜。

她听到了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是徐来。

他在点头。

一曲终了，考核室里响起了掌声。

"很好。"辞暮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什么，"配合很默契，情感表达也很到位。"

徐来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你的声音很有故事感。"他说，"不像是二十出头的人能唱出来的。"

沈星落看着他，心跳加速，但脸上保持着平静。

"谢谢。"她说。

只有两个字。

但她的心里，有无数个字在翻涌。

考核结束后，沈星落走出考核室，发现苏晚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怎么样？"苏晚冲上来。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唱砸了还是唱好了？"

"唱好了。"

"那徐来在不在？"

沈星落看了她一眼。

"在。"

"他看你了吗？"

"……"

"他看你了对不对！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红了红了！"苏晚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沈星落，你耳朵红了！天哪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耳朵红！"

沈星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确实是烫的。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吧。"她说，"请你吃西湖醋鱼。"

"等等我！"苏晚在后面追，"你还没告诉我他看你时候的表情！"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