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道逢奇遇，古刹骨肉相逢

第9章 山道逢奇遇，古刹骨肉相逢

众人安顿好乔公乔母，略作休整，便一同动身，向着少林寺方向行去。乔峰、段誉一左一右护在两侧，阿朱、阿紫陪着刀白凤，王语嫣紧随李秋水身侧，江玉燕、巫行云缓步同行，一行人步履沉稳，径直赶路。

　　行至一片僻静山道，前方忽然传来婴儿凄厉的啼哭，夹杂着妇人疯狂的嘶吼，刺耳之极，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不休。乔峰脸色一沉，朗声道：“前方有人作恶！听这声响，绝非小事！”段誉亦是怒从心起，双拳紧握：“不错，听声音，竟是在抢夺无辜孩童，实在令人发指！”

　　两人皆是心性正直之人，最见不得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当即脚下一动，便要上前制止。可不等二人动身，一道娇小身影已然如闪电般抢先掠出，正是阿紫。她得了巫行云亲传明玉万象长春功，又吸了全冠清一身浑厚功力，此刻身手早已今非昔比，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转瞬冲到了前方林中。

　　众人紧随其后进入树林，只见眼前一幕令人怒不可遏。一名披头散发、衣着凌乱的青衣女子，正紧紧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状若疯癫地四处躲闪，婴儿在她怀中哇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旁边一对普通农家夫妇跪地哭喊，连连磕头哀求，却根本不敢靠近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儿被人强行掳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位列四大恶人中号称“无恶不作”的叶二娘。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婴孩，你好大的胆子！”

　　乔峰一声沉喝，气势凛然，浑厚内力透体而出，震得四周树叶簌簌作响，地面都似微微一颤。叶二娘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惊雷炸中，下意识回头望去。一见是身材魁梧、气势迫人的丐帮帮主乔峰，她顿时脸色发白，心中咯噔一下。乔峰的威名她早已如雷贯耳，武功之高、性子之烈，远非她所能抗衡，当下哪里还敢多留，当即抱紧怀中婴儿，转身便想夺路逃窜。

　　“想跑？在我面前，你跑得掉吗？”

　　阿紫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她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横掠而出，瞬间便拦在了叶二娘身前，不给她半点脱身之机。阿紫素手一探，精准扣住叶二娘的手腕，微微运力，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劲力便传了过去。叶二娘只觉手腕剧痛入骨，浑身力气瞬间消散，怀中婴儿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阿紫一把抓了回来，硬生生拖到众人面前，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叶二娘挣扎不得，狼狈地跌站在原地，抬头一见乔峰目光如刀、神色震怒，顿时心中发虚，连忙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她眼中，乔峰已然是江湖上顶尖的绝世高手，得罪此人，今日必死无疑。可她哪里知道，站在乔峰身后的巫行云、李秋水、江玉燕三人，每一个的修为都深不可测，远比乔峰还要恐怖得多，只是她眼界有限，根本看不出来罢了。

　　乔峰看着她这残害孩童的恶行，怒意更盛，周身气息都变得冷厉起来：“你这恶妇，丧尽天良，专抢无辜婴孩，残害性命，今日我必不轻饶于你！”他话音一落，便要出手惩戒叶二娘，以正道义。

　　便在此时，江玉燕却缓步上前，轻轻抬起一手，示意乔峰暂且稍安勿躁，不必急于动手。乔峰一怔，虽心中疑惑，却还是依言停下动作，看向江玉燕。

　　江玉燕目光平静地落在叶二娘身上，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缓缓开口：“你四处抢夺别人的孩子，害得人家破人亡，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孩子，如今身在何方？”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叶二娘心头。她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原本疯癫慌乱的神情骤然凝固，眼圈一红，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叶二娘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江玉燕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问道：“叶二娘，你想找你的孩子吗？”

　　叶二娘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神情悲恸，几乎是拼尽全力点头，声音嘶哑哽咽：“想！我做梦都想找到我的孩儿！这么多年，我没有一日不想！”

　　“好。”江玉燕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笃定，“想找你孩子，就跟我们走一趟少林寺，到了那里，你自然就知道了。”

　　叶二娘身子一颤，怔怔地望着江玉燕，见她眼神沉稳，不似有半分虚假，心中那片死寂多年的绝望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光亮。她迟疑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不再挣扎，也不再发狂，乖乖站在一旁，任由众人安排。

　　阿紫见她彻底安分下来，便松开了扣住她的手，退回巫行云身边。那对农家夫妇连忙上前，颤巍巍抱回了自己的孩子，对着众人连连磕头拜谢，感激涕零。

　　乔峰、段誉等人见事情暂且平息，也不再多言，一行人继续上路。叶二娘失魂落魄地跟在队伍末尾，一路沉默不语。

　　众人脚步不停，一路向前。夕阳渐渐西斜，金色余晖洒遍山林，苍松翠柏之间，一座巍峨雄浑、气势古朴的千年古刹，已然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红墙黛瓦，香烟缭绕，古柏参天，寺宇连绵——正是少林寺。

　　众人来到山门前，并未受到过多阻拦。乔峰在江湖中声名显赫，又与少林素有交情，再加上巫行云、李秋水、江玉燕三人气息深不可测，守门僧人不敢多问，只得任由一行人入内。

　　穿过前殿、庭院、碑林，一路向内，江玉燕径直带着众人走向少林寺最不起眼的一处角落——打杂院。这里多是干粗活、劈柴、挑水、做饭的苦力僧人，平日里少有人来，环境简陋，却清净得很。

　　刚一走进院中，便看见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相貌普通、神情憨厚老实的年轻僧人，正默默低头劈柴，动作笨拙却十分认真。

　　此人正是虚竹。

　　叶二娘一看见那僧人，整个人猛地僵住，心口如同被重重一敲，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眼，便觉得心头剧痛，又酸又热。

　　江玉燕缓步走到虚竹面前，轻轻开口：“你不必害怕，我们今日前来，不为寻仇，只为认亲。”

　　虚竹一脸茫然，合什躬身：“施主……贫僧不懂……”

　　江玉燕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叶二娘，声音清晰，传遍整个打杂院：

　　“叶二娘，你看清楚。

　　这位，便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虚竹。”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响。

　　虚竹浑身一震，瞠目结舌，呆在原地。

　　叶二娘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踉跄着扑上前，死死望着虚竹的面容，泪如雨下。

　　多年疯癫，多年苦痛，多年抢夺别人的孩子慰藉自己……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孩儿，竟然就在少林寺内，做一名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打杂僧人。

　　江玉燕看着这一幕，淡淡开口：

　　“恩怨到此暂歇。

　　你母子二人，今日总算团圆。”

　　打杂院内，哭声低回，母子相认。

　　而少林寺深处，那层笼罩多年的迷雾，才刚刚开始被撕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