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楼

悟出势的第七天。

秋天的尾巴已经抓不住了，白天的阳光还暖洋洋的，一到傍晚风就变了味道。街上的行人都缩起了脖子，想在天黑之前赶回那个有炉火的地方。孟川和柳七月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柳七月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半只烤鸭。她的腮帮子嚼着最后一口鸭肉，含混不清地说：“嗯嗯，吃得好开心。”

“吃的都是我的，你能不开心么？”孟川撇嘴，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这位孟家大公子，吃你两顿怎么了？”柳七月哼了一声。

“对，说的没错。”姬元通走在另一边，点头表示赞成，“我们吃你几顿怎么了？”

孟川看了看柳七月又看了看姬元通，觉得自己被两个人联手欺负了。

“我家云江酒楼是东宁府第一酒楼。”他说，“你们不在那吃，非要去其他酒楼，那些酒楼我都是要花大把银子的。”

“云江酒楼再好吃，总不能一直吃这一家吧？”柳七月理直气壮地说，“好啦好啦，明天我让姬小通请你，这总行吧？”

孟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成。”

“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姬元通面无表情地说。

“你的意见无效！”柳七月一挥手。

“明天我就要吃。”孟川看着姬元通，“你给我等着吧。”

姬元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做梦”。

三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了，只有几家酒楼和茶馆还亮着灯，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忽然，孟川眉毛一掀，遥遥看向一个方向。他的目光穿过街道，落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怎么了？”柳七月疑惑地问。

“七月，姬元通，你们先回去。”孟川说，“我看到一个朋友，等会儿再回去。”

“哦，行吧，你也早点回。”柳七月点头，没有多问，转身便走。

姬元通看了他一眼，没吱声，转头便和柳七月一起走了。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喧哗声。孟川站在街道中央看向远处，他能感应到一里范围内的所有生命气息。自从拥有心魂之力后，他的感知能力就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的心魂之力扩散开去，一里范围内的一切生命气息都会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来，清晰得像是用眼睛看到的一样。而此刻，他就感觉到在距离他约莫大半里外有两股凶戾血腥的气息。那气息浓烈得令人作呕，孟川曾经感应过专门砍头的刽子手。刽子手身上的血腥气已经很重了，但跟这两股气息比起来，就像一滴墨跟一盆墨汁的差距。这种血腥气让孟川本能地产生了厌恶，他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甚至胃都在翻涌。

“到底杀了多少人才有这么血腥的气息？”孟川暗道，“不过这两股气息不算太强。”

他感应了一下那两股气息的强度，一个大约是无漏境，另一个是脱胎境。不算太强，至少对他来说不算太强。他如今虽然只是脱胎境后期，但神魔根基雄浑，神魔体都不亚于寻常的无漏境。加上悟出了刀势和雷霆神体的速度优势，无漏境？他可以一战。孟川直接迈步走去，右手按在刀柄上，拇指轻轻顶开刀格，刀锋露出一线寒光，在路灯下闪烁着冷冷的光。很快，他就来到了一座青楼外。

“碧云楼？”孟川看着眼前这座青楼。

碧云楼是东宁府数一数二的青楼，三层的木楼临街而立，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上面写着“碧云楼”三个大字。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将整条街都照得红彤彤的。里面灯光辉煌，人声鼎沸，不时有女子的笑声传出来，在夜空中飘荡。不少富商豪客被迎接入内，有的穿着锦缎长袍，有的穿着官服，一个个红光满面，笑容可掬。门口的几个奴才点头哈腰，脸上挂着职业性的谄媚笑容。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入青楼呢。”孟川嘀咕了一句，直接迈步入内。

“这位公子请……”门口的奴才谄媚地迎上来，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旁边的老鸨也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孟公子？”

“孟公子？”

立即有一些招揽客人的青楼女子们转过头来，看到那走进来的少年公子。他的表情淡淡的，眼神清冷，不起一丝波澜。

“是孟川公子？”

青楼里面一下子就沸腾了。那些青楼女子们一个个像发了花痴一样，热情无比地贴过来，有的抛媚眼，有的挥帕子，有的直接往孟川身边挤。

“孟公子，来我这里嘛——”

“孟公子，我泡的茶可好喝了——”

“孟公子，你看我美不美——”

孟川不由一慌。面对妖怪他都没这么紧张过。这些女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香风扑面，脂粉气呛得他差点打喷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右手从刀柄上移开。

“别来打扰我。”孟川依旧保持面无表情，直接喝道。

那些青楼女子们被他的气势一压，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你们这些浪蹄子，都让开点，别惊扰了孟公子。”老鸨连忙挤过来，挥着手臂将那些女子赶开，“孟公子，楼上请，楼上请。”

老鸨的眼光毒辣得很。她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她能看出这位孟公子根本瞧不上这些普通的青楼女子，那些负责招揽客人的都是些普通货色，碧云楼内真正排得上号的那是不轻易露面的。神魔家族的公子天资卓绝，有望神魔的存在平常都是仆从成群、丫鬟一堆，没足够的姿色怕是吸引不了这位孟公子丝毫。

“这位孟家的天才从来没来过青楼，这应该是第一次。”老鸨心中美滋滋地想着，“如果他迷上了我们碧云楼的某位姑娘……消息传出去，我碧云楼名气都要大增吧。”

她一路带着，将孟川带到了二楼最好的一个雅间当中。雅间很大，足有三丈见方，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精美的酒器和果盘。窗户是雕花的，正对着楼下的表演台子，视野极佳。角落里点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香气淡雅。

“孟公子，这一间位置最好，能够近距离看到登台表演的姑娘们。”老鸨笑道。

“嗯。”孟川微微点头，直接坐下。他的位置正对着表演台子，距离只有两丈，居高临下视野极佳。

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两名小姑娘，捧着水果点心盘。她们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模一样的淡粉色衣裙，长得也一模一样。她们是一对双胞胎，还没有完全长开，清秀得很。此刻都小脸微微泛红，紧张地看着这位孟川公子。

“你们俩伺候好孟公子。”老鸨吩咐道。

“是。”两名少女声音清脆。

老鸨更是在旁笑着道：“孟公子，这两个小丫头今年才十六岁，一直都是跟着师傅学艺，还从来没伺候过客人。今天可是第一次伺候贵客。”

实在是孟川身份太高，这碧云楼将还没学艺结束的一对双胞胎少女都当做丫鬟伺候了。若是孟川喜欢上这一对双胞胎，要带走，碧云楼也会非常乐意。孟川公子什么身份，是绝不会吃“霸王餐”的。

“公子。”两名少女在孟川身旁坐下，帮忙倒酒。酒是上好的女儿红，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动，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老鸨则是笑着告退：“孟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们俩。”说着便出了雅间，悄然把门给关上。

碧云楼二楼，另外一处的雅间中。这雅间内只有肥胖大汉和大胡子男子在喝酒，他们俩也没有要人伺候。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盘花生米，一盘酱牛肉，一壶酒。两人喝得很慢，说话的声音也很低。

“那个什么孟川公子一来，下面那些女人简直都疯了。”肥胖大汉嗤笑道，声音粗犷，“那最中间的雅间，我们俩要进去，碧云楼都不让！这孟公子一来就让他去最好的雅间，而且看看那一对双胞胎，啧啧啧……真是极品货色啊。我在这耍了两天了，也没见过这一对。看来碧云楼还藏了一些好货色，就是不给我们看。”

“孟川的名字，我听说过。”大胡子男子悠然坐在那，声音低沉而平稳，“是五大神魔家族之一孟家的当代天才，十五岁就悟出合一境，是整个东宁府的风云人物。你也乖乖的，别去招惹这孟川。”

“我懂。”肥胖大汉嘿嘿笑道，露出满口黄牙，“在东宁府你说过，要低调，别惹是非。其实像孟川这种细皮嫩肉的，也很有滋味的。”

“闭嘴。”大胡子男子皱眉，眼神一冷。

肥胖大汉连闭嘴，只是笑着，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猥琐。

“看来东西是卖不掉了。”大胡子男子淡然道，“我们再玩两天就离开东宁府。”

“又要进山？”肥胖大汉嘀咕道，声音里满是不情愿，“山里面真是无聊得很，今晚我要好好痛快玩一玩。”

孟川饮着酒看着下面的表演。楼下那台子上正有一名戴着薄薄一层面纱的青衣女子，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琵琶声便如泉水般流淌出来，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在整个青楼内回荡，将周围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周围的富商豪客们声音都小了很多，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陶醉在那琵琶声中。孟川看似在听琵琶，实则借助十丈感应，直接感应着同在二楼的另一个雅间。在感应中，一切无比清晰。十丈范围内，每一粒灰尘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他能“看到”那两个雅间里的人的脸，就是蚊子声音都能“听到”，更别说大胡子男子和肥胖大汉的对话了。虽说他们压低了声音，又有雅间隔音，孟川的感应依旧能“听到”。直接感知到声带的振动、空气的波动，然后在意识中还原成声音。

“离开东宁府，进山？”孟川心中若有所思，“是盗匪吗？”

“关姐姐的琵琶是我们碧云楼的一绝。”伺候孟川的这一对少女，其中一个声音清脆些的说着，“她是师从我们东宁府的王老先生的。”

“哦。”孟川微微点头。

“我们姐妹俩学的是古琴，也是和大师学的。”另一名声音更软的少女说道。

“古琴不错。”孟川随口评价，继续观察着那两位。

大胡子男子，肥胖大汉……

“嗯？”孟川发现了什么。

肥胖大汉倒是没有易容，可大胡子男子却是易容过了。假胡子，假发，脸上也有一块假的皮贴着。如果没有了头发，没有了胡子，他的模样会是……孟川心中一动，立即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张脸，光头，精瘦，彪悍，左脸上还有一颗黑痣。整个东宁府内被通缉的重犯，作为神魔家族子弟都是要熟悉的。那些通缉令上的画像，他看过无数遍，每一张都刻在了脑子里。他立即就想到了一人，血手赵灿。光头精瘦的彪悍男子，左脸上还有一颗黑痣。只是如今这块黑痣被那“假皮”给遮住了。这易容术算很厉害了，即便近距离看着也看不出那是假的皮肤，也就孟川的“感应”下能够清晰辨认出。

“是他？”孟川心中轰的杀意在升腾。

血手赵灿，东宁府覃县人。为了修炼“血魔手”，在数年时间内先后杀死三百余人，令整个覃县人心惶惶。后来事发，他成功逃脱。被朝廷通缉后，他直接加入了凶名在外的“血云盗”。血云盗凶名在外，名列其中的盗匪最弱的都是脱胎境。他们人数并不算多，但个个算得上大盗，灵活机动，藏在三府交界之地的群山中，令三府也一直难以捉拿。三百多条人命，那些人不是妖怪杀的，是人杀的，是这个人用他的“血魔手”一个一个地杀死的。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只要是活人都是他的目标。他杀他们不是为了吃，不是为了活命，只是为了练功。

“血手赵灿。”孟川眯起眼站了起来。

“孟公子？”两名少女都疑惑地站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临时有事。”孟川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他虽然没来过青楼，但也是听说过的。像这等挺有名气的青楼，进入雅间最低也得二十两银子，他这还是最好的雅间，又安排两名少女来伺候。当然孟川仅仅坐一会儿，留下一百两，这碧云楼自然不亏。

“这……”两名少女彼此面面相觑。

能陪这位名满东宁府的孟家公子，她们俩自然千般愿意万般开心，甚至都有些奢望，奢望这位孟公子将她们俩给赎走。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要离开了。孟川出了雅间，直接朝两名大盗所在的雅间走去。不谈成为血云盗后的罪恶，单单在东宁府覃县的三百多条人命就让孟川压制不住杀机。他是见过屠戮场景的，妖怪屠戮，人们绝望被杀。经历过那些，对于满手血腥、肆意屠戮的通缉重犯，孟川对其杀意不亚于对妖怪。或者说，这些重犯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妖。它们披着人皮，说着人话，做着人的样子，但它们的灵魂已经不再是人的了。它们比妖怪更可怕，妖怪至少是明着来的，而这些人，你看到他们的时候你以为他们是同类，你不会防备他们。然后他们就会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露出獠牙，咬断你的喉咙。

“他们俩都该死。”孟川默默道，已经走到那雅间门口。

他直接推开了雅间的门。雅间内正在饮酒看表演的两名大盗都恼怒地转头看来，肥胖大汉的嘴还张着，手里拿着一个鸡腿；大胡子男子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位少年公子，两人都有些错愕。孟川很平静地步入雅间内，目光落在两名大盗身上。肥胖大汉和大胡子男子都站了起来，不过还是笑脸相迎。在东宁府内，他们是不愿惹事的。大胡子男子更是拱手笑道：“见过孟公子。孟公子来我们这房间，不知道有何事吩咐我们兄弟俩？”

“杀人。”

平静的声音响起时，一道刀光就已经亮起。这一刀太快了。如今已经达到脱胎境后期的孟川，悟出刀势的他即便不动用刀势，也能爆发出更强的身体潜力。最擅速度的他，一刀出，让雅间内的两名大盗瞬间心寒。

“不好。”

他们俩都知道不妙。可实力弱些的肥胖大汉身体却来不及反应，刀光就掠过了他的喉咙。肥胖大汉捂着喉咙，可鲜血已经狂喷。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恐以及绝望。他感觉到生机的迅速流逝，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

大胡子男子终究是无漏境强者，他反应要快得多。在孟川出刀的一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从窗户跃出，嗖地窜了出去。他很清楚，就算他和孟川厮杀上数十招也没任何意义。在东宁府内，一旦身份暴露，必须以最快速度逃掉。拖延时间越久，会有更多强者赶来，他逃生的希望就越渺茫。一刀斩杀肥胖大汉，孟川身影模糊，嗖地也冲出了窗户，直奔那血手赵灿。今天，这两名盗匪都休想逃掉！两人在碧云楼外的夜空中一前一后地飞掠。血手赵灿的速度很快，毕竟是老牌的无漏境强者，逃命的功夫更是练得炉火纯青。他在屋顶上跳跃，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但孟川更快，雷霆神体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赵灿的逃跑路线上。

“该死！”赵灿心中暗骂。他没想到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速度这么快，他咬了咬牙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知道，跑不掉了。

“孟公子。”赵灿站在屋顶上双手抱拳，“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只要你饶了我，放我走，我就告诉你宝藏的位置，血云盗这些年积累的财富够你花几辈子的。”

孟川落在他对面的屋顶上，刀已经出鞘，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光。他没有说话。

“真的！”赵灿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和一块黑铁片，“你看，这是我们在东宁府这几天赚的银票，还有这块黑铁片。这是神魔之物，价值连城！只要你放我走，这些都是你的！”

孟川看着赵灿手中的东西，那叠银票很厚，至少有好几万两；那块黑铁片约莫巴掌大小，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散发出的气息让孟川的瞳孔微微一缩。神魔的气息，比三长老给他的那张刀法残页还要强。

“神魔之物？”孟川心中一动，“似乎很残破。”

但他没有多想。刀光一闪，走到近处的孟川一刀融入心魂之力，轻易便划过了赵灿的脖颈。

“你，你……”赵灿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鲜血从他的脖子喷涌而出，在月光下画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活命机会？他愿意交出宝藏，愿意交出神魔之物，愿意做牛做马，为什么？

“你们盗匪的那些宝藏我还没放在眼里。”孟川淡然说道，看着赵灿气绝身亡。

血云盗虽然厉害，有八位无漏境的大盗，其中更有掌握势的首领。可就算是掌握势的头领，实力也只是和孟川接近罢了。在整个孟家面前，一支盗匪的家当又算得了什么？孟川根本没瞧上，他打造神魔根基服用的天地奇珍是血云盗所有家当的不知道多少倍了。赵灿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从屋顶上滚落下去，砸在下面的小巷子里发出一声闷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和不甘。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宝藏不动心。孟川站在屋顶上，收刀入鞘。夜风吹过，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瓦片上。他弯腰捡起赵灿掉落的那一叠银票和那块黑铁片，银票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四万两。他将银票折好，收入怀中，这些银子可以用来救济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黑铁片入手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它的表面粗糙，摸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孟川将黑铁片也收入怀中，他看了一眼碧云楼的方向。明天会有人发现他们，然后会有人报官认尸，然后会有人确认那就是通缉多年的血手赵灿。整个东宁府都会知道，孟家的孟川在碧云楼斩杀了血云盗的两名大盗，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了。孟川从屋顶上跃下，落在街道上。他拢了拢衣襟，朝着镜湖孟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