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玉阳宫主坐在那张玉石雕刻的座椅上,姿态闲适而从容。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看着那道靛蓝色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元知。”他开口了。
“宫主。”瘦弱青年微微欠身。
“这孟川是十六岁悟出的秘技。”玉阳宫主说道,语气平淡,“你算是如今东宁府年轻一代第一人,他就是第二人了。而且身在孟家,孟仙姑一定会倾力栽培他,他的路恐怕比你还会更顺些。”
梅元知没有说话,目光依然落在擂台上看着那个正在收刀入鞘的少年。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神里有一种审视又像是认可的神情。
“修行路更多靠自己。”梅元知说道,“我会在今年进入元初山,而且这些日子宫主也数次指点我。”
“仅仅是简单指点罢了。”玉阳宫主笑了笑,“我还得提醒你,你也就在东宁府能算是第一天才,想要进元初山只有两三分希望。”
梅元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若是今年的天才多些,你进入元初山的希望还要更低。”玉阳宫主继续说道,“元知,你要做好打算,若是失败了该怎么办?”
梅元知沉默了片刻,“现在不用想。”他说,“等败了再说。”
玉阳宫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头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擂台,他愿意指点梅元知不是因为梅元知是天才,而是因为他希望人族多一位神魔。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每一份力量都弥足珍贵,每一个有潜力成为神魔的年轻人都值得他去培养。而在他的眼中,孟川显然也是有潜力的。
擂台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两名士兵走上擂台,一人抬着猪妖的两条前腿,一人抬着两条后腿,喊着号子将那头沉重的尸体拖了下去。尸体在擂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从擂台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另有士兵提着水桶和抹布快速擦拭着擂台上的血迹。继猪妖后,孟川接连应战了三头妖兽,四战四胜。要不是三秋叶的消耗太大,孟川觉得自己大概率还能再斩一头。在他之后登场的便是姬元通,按照斩妖盛会的规矩,道院弟子只要赢了就可以继续站在擂台上迎接新的妖怪的挑战。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玉阳宫就会给你安排更强的妖怪。
“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缓慢而沉闷。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一辆牢车被拉了上来。这辆牢车比之前那辆更大,铁栅栏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精钢,上面贴满了符箓,几乎看不到栅栏本身的颜色。拉车的是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人手里都拽着一根粗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牢车。他们的步伐沉重,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这辆牢车比之前的重得多。姬元通的瞳孔猛地一缩,牢车内关着一头妖怪。那是一头很瘦很瘦的妖怪,它的骨架极大,即使瘦成这样盘坐在牢笼内依然显得身体庞大。它身上的毛发是黑黄相间的,干枯黯淡没有光泽。眼睛是暗黄色的,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扫向牢笼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部升起。虎妖。
“是虎妖!”
“竟是虎妖!”
道院弟子们一片惊呼。有人站了起来,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连一些教谕的脸色都变了。妖怪当中,猪妖、狼妖、牛妖之类的数量非常多,它们大多普普通通,偶尔会出一些极强的,但终究是“普通妖怪”。虎妖不同,虎妖数量稀少,每一头都是天生的猎手,再弱的虎妖也是大妖层次,脱胎境的人类在同等境界的虎妖面前几乎没有胜算。
朝廷官员这时候站了起来,朗声笑道:“诸位,这是此次斩妖盛会第一头大妖,而且还是一头虎妖!当然,它长期饥饿,身体也弱了许多,筋骨也变差了,只有巅峰时三成的实力。它会是姬元通的对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要小心了,它即便实力大减也依旧在你们之上。务必小心。”
牢笼的门被拉开了。
断臂男子站在牢笼门口看着虎妖冷声说道:“连胜十场你就可以回牢房,而且还有享受一月的美食美酒。”
虎妖没有回答。它弯着身子慢悠悠地从牢笼内走出来,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从容下面藏着的是怎样可怕的杀意。它的目光扫视着周围,它能够在十几个人身上感觉到恐怖威胁,八大道院的院长,五大家族的高手,朝廷的高手,还有玉阳宫的梅元知,断臂男子等等,加起来有十八位。即便它在巅峰时这些人族强者都是能够一个照面就斩杀它的,它当然不知道整个东宁府掌握“势”的强者有超过一半今天都在场。当它的目光扫过主位时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玉阳宫主坐在那,在它的感应中仿佛一轮太阳不可直视。它甚至不敢多看,迅速低下了头,那种存在怕是稍微散发些许威力就能镇杀它。
“我的第一个对手就是这个小家伙?”虎妖看着擂台另一边的姬元通,暗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真弱。”
姬元通站在擂台边缘,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内敛。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可以扑出去。他站的位置是擂台边缘,身后就是擂台的边界。这个位置很危险,退一步就出了擂台,就算认输。但这也是一个聪明的选择,虎妖扑杀过来也得小心别冲出了擂台。妖怪一旦出了擂台,必死无疑。先探一探虎妖的底细,再定下战斗计划。这是姬元通的战斗风格,不冒进,先观察,再行动。
虎妖动了。它一扑便带着铺面而来的腥风,擂台上的空气被它的气势搅动,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旋涡,尘土和细小的石子被卷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擂台周围的铁链上。眨眼间它就到了面前,姬元通立即一闪,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暴退闪避的同时他手中的油纸伞挥了出去,伞骨如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扫向虎妖的面门。虎妖的爪子迎了上来,爪子和伞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姬元通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伞面传到手臂,震得他落地后连退了好几步,脚下的青石地面被踩出了几个浅浅的脚印。
“速度不亚于我。”姬元通心中暗暗一惊,“力量比我强一倍。”
他迅速在脑子里分析着刚才那一瞬间收集到的信息,虎妖的速度跟他差不多,但力量是他的一倍。正面硬碰硬,他几乎没有胜算。只要被虎妖的爪子碰到一下,非死即伤。
“不过……”他的目光在虎妖身上快速扫过,“它战斗技艺虽然纯熟,却没有达到‘合一境’的层次。”
这是他的机会。虎妖的力量比他强,速度不亚于他,但技巧不如他。虎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靠本能和经验打出来的,但缺少那种身心技三者合一的美感。而他有。
“以我之长,攻敌之短。”姬元通瞬间做出决断。
寻常道院弟子第一次和妖怪厮杀会紧张,平常十成实力能发挥出七成就不错了。姬元通不同,从小就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他对这种场面不但不紧张,反而更加亢奋。他处于超水平发挥的状态。
“竟然躲过了?”虎妖低沉地说道,暗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有点意思。”
它再度扑杀而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猛。姬元通没有后退,他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直接扑向虎妖。他的速度不亚于虎妖,但不同于虎妖横冲直撞的直线冲锋,他的身法更加飘忽,让虎妖的每一次扑击都差了那么一点点。双方交错而过,姬元通的伞锋回流转,伞面突然收拢,伞尖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刀,刀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取的正是虎妖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刀光划过虎妖的腹部,硬生生划破了它干枯的毛发和坚韧的皮肉。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虎妖的腹部往下流,滴在擂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伤了我?”
虎妖停下来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腹部的伤口,它的舌头上有倒刺,舔过伤口时带起一片血肉,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抬起头看着姬元通,暗黄色的眸子里只有更加原始的杀意。
“伤了我。”它重复了一遍。
它变得更加狰狞了。姬元通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它再度冲上。两道身影在擂台上交错而过,姬元通根本不和虎妖纠缠。他仗着身法诡异,每次都是一触即分,扑上去划一刀,然后立刻退开,绝不多停留一瞬。因为他很清楚,真的近身纠缠起来,身体强横的虎妖完全可以以伤换伤。这不是公平的战斗,但生死搏杀从来就不讲公平。擂台上虎妖带着腥风疯狂追杀着姬元通,它的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恐怖的威势,爪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而姬元通则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一次次划开它的皮肉,一次次在最后一刻堪堪避开它的反击。每三五次交锋,虎妖身上就落下一道伤。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染黑了虎妖的毛发,在擂台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脚印。虎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失血太多它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
噗——!
又是一刀。这一刀顺着腹部上一次的伤口撩了上去,刀锋准确地切入了上一次的伤口,将那道伤口一下子扩大了整整三倍,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虎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它稳住身体双眼通红地盯着那个人族少年。那目光里更多的是一种不可思议,它不敢相信自己堂堂一头大妖竟然被一个还没学会势的无漏境人族少年伤成这样。
“竟然令虎妖重伤了。”
“他很冷静,根本不给虎妖机会。”
五大家族的高层、道院的院长们、朝廷的高手们都在低声交谈着,彼此交换着赞许的目光。他们都是见惯了生死搏杀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姬元通的战斗素养有多高。在面对虎妖这种恐怖对手的时候能保持冷静,按照既定战术一步一步地执行,这比什么技巧都重要。孟川和柳七月却无比紧张,他们坐在道院的阵营中身体前倾,双手攥着衣角。他们认识姬元通快四年了,知道这个表面懒散的家伙有多强,但知道归知道,看到他在擂台上跟一头虎妖拼命,那种紧张感是无法用理性压制的。就连身在玉阳宫主身边的晏烬也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擂台,金色的单边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右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每一次姬元通和虎妖的交锋都让他们紧张万分,那可是脱胎境的大妖!
虎妖下腹部的伤口太深了,黑色的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流。它的肌肉自动合拢迅速止住了血液的流淌,但伤势已经造成了。它的速度慢了至少三成,动作也不如之前灵活,每一次扑击都显得有些笨拙。它凶狠地盯着姬元通,暗黄色的眸子里满是杀意。煞气从它身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擂台,那股煞气浓烈得几乎实质化,让擂台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姬元通无视了那股煞气,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虎妖的每一个动作,计算着它的每一次移动。姬元通再一次扑上,在双方临近的刹那,虎妖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声音像是雷霆在耳边炸开,吼声从虎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冲击向四面八方。虎妖全身黑黄相间的毛发都一下子亮了起来,火光透过毛发映照出来,将它变成一头燃烧的猛兽。它的眸子深处隐隐有金光闪烁,那是妖王血脉的标志。它挥出的爪子威势暴涨,爪尖撕裂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嗯?”
坐在主位上的玉阳宫主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看向擂台上的虎妖。
“它竟然有妖王血脉?”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被关押一年多,竟然没发现……藏得还挺深。”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在远处擂台上每一处,将整个擂台包裹在其中。他随时准备插手,如果姬元通有生命危险,他会立刻出手。安排的妖怪超出了预料,那就是玉阳宫的错。
吼声扑面而来。姬元通只觉得耳朵一片轰鸣,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引爆了一颗雷,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越是关键时刻,他越是心神凝练。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脑袋的剧痛,保持清醒。虎妖挥来的爪子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他当头拍下。他转攻为守,油纸伞在手中旋转,伞面展开挡在身前。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伞面上。
轰——!
爪子拍在伞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姬元通只觉得一股无比沉重的力量通过伞面传递到手臂,那股力量压得他的骨头咯吱作响。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倒飞的同时,姬元通强撑着剧痛,脚下在擂台边缘猛地一点以更快的速度暴退。虎妖紧跟着一扑,爪子擦着姬元通的衣角划过,带起几片碎布和一蓬鲜血,险之又险没能扑到。姬元通直接暴退出了擂台,双脚落在擂台外面的地面上。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勉强稳住了。压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鲜血溅在地上,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殷红的花。他的脸色发白,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活着。
“竟然逃掉了?”
虎妖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擂台下面那个脸色苍白的人族少年,内心很震惊。它被迫暴露了隐藏的妖王血脉,在生死关头它使出了最后的底牌,妖王血脉加持下的“虎吼”。这一招是它压箱底的保命绝技,正常情况下虎吼能够将敌人震得头晕目眩失去反抗能力,它就能趁机杀死敌人。可这个人族少年被吼得吐血,依然完美地挡住了它的攻击。在倒飞的同时,他还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擂台边缘,以更快的速度暴退出擂台,让它的第二扑也没能成功。一个无漏境的人族少年挡住了它的虎吼,逃出了它的追杀。虎妖站在擂台上,暗黄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神情。
“姬元通!”
孟川已经冲了出去,他穿过人群几步就跨到了姬元通身边,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怎么样?”孟川的声音有些发抖。
“死不了。”姬元通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有些虚弱,“就是耳朵嗡嗡的,听不太清。”
柳七月也跑了过来,她的脸有些发白,站在姬元通另一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孟大江也快步走了过来,他蹲下身一只手搭在姬元通的手腕上,一股温和的真气从他的手掌传入姬元通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检查着他的伤势。
“耳朵只是震伤,没大事。”孟大江收回手,说道,“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嗯。”姬元通点了点头又咳了两声,咳出一小口血沫。
“你刚才立即退下擂台,非常明智。”孟大江站起身来看着姬元通,目光里满是赞许,“这一头虎妖竟然藏有妖王血脉。它既然暴露了,就算这次能活下来也会被送到州城去。”
妖王血脉。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妖王血脉是指妖怪体内流淌着妖王的血统,妖王是神魔级别的存在,是妖族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拥有妖王血脉的妖怪,哪怕只是稀薄的一丝也比普通妖怪强大得多。它们的力量更大,恢复力更强,甚至还能觉醒一些特殊的天赋能力,比如虎妖的“虎吼”。这样一头拥有妖王血脉的虎妖放在东宁府的擂台上,就算是对无漏境的弟子来说也太危险了。主位上,玉阳宫主看着擂台下的姬元通,眼睛亮了起来。他见过太多天才了。那些天才在道院里演练招数时个个都厉害得不得了,可一旦上了真正的战场,面对真正的妖怪,很多人就怂了。但有些人不一样,有些人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一旦进入生死搏杀的状态,他们就像换了个人。这种擅战的人,即便境界、技巧等方面都与对手相当,一个连杀三四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也是常有的事。
“他今年是第一次对付妖怪吧。”玉阳宫主喃喃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满意。
梅元知站在他身后看着擂台下的姬元通,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他转过头目光又落在孟川身上,这两个人一个在擂台上用刀法碾压了猪妖,四战四胜,一个在擂台上用战术戏耍了虎妖。东宁府这一代,有意思。晏烬站在玉阳宫主身侧,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擂台下的姬元通。他认识姬元通四年了,这四年里姬元通每天都在睡觉。他从来没见姬元通认真修炼过,至少没见他认真修炼过“战斗技巧”。一直以为姬元通的战斗技巧也就那样,今天他才知道他错了。这个人不是不会打,是不想打。
擂台周围议论声渐渐平息。士兵们走上擂台将那头受伤的虎妖重新关进了牢笼,虎妖没有反抗,它低着头暗黄色的眸子里满是疲惫和绝望。它知道暴露了妖王血脉之后,它的命运就注定了。它会被送到州城接受更严酷的审讯和折磨,它活不了多久了。但它不在乎,它只是不明白一件事。那个人族少年为什么能在它的虎吼下保持清醒?为什么能在那种情况下依然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为什么一个十六岁第一次上擂台的人族少年能有那样的战斗本能?它想不通。
姬元通靠在孟川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怎么样?”孟川低声问,“还能走吗?”
“能。”姬元通睁开眼睛,看了孟川一眼,“就是有点晕,你扶着我点。”
“废话。”孟川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地扶着他,“我不扶你谁扶你?”
柳七月走在另一边也伸手扶住了姬元通的胳膊。三个人慢慢地往回走,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姬元通忽然说了一句:“那头虎妖挺厉害的。”
孟川看了他一眼。
“你也挺厉害的。”他说。
姬元通笑了,“我知道。”
柳七月翻了个白眼:“脸皮真厚。”
“你做的饭比我的脸皮还厚。”
“姬小通你说什么?!”
“我说……耳朵还是嗡嗡的,听不太清。”
“你——!”
孟川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扶着姬元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身后擂台上血迹还没有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远处,玉阳宫主还在主位上坐着,目光追随着那三个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斩妖盛会还在继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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