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宁府,醉仙楼。
醉仙楼是东宁府数一数二的酒楼,三层高的木楼临街而立,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楣上挂着的那块金字匾额据说是前朝一位书法大家的手笔。楼下的散座热闹喧哗,楼上的雅间清静雅致,三楼只有一间占据了整整一层,是整座醉仙楼最尊贵的地方。
云符安坐在三楼雅间的软榻上,惬意地喝着小酒,听着小曲。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醇厚的香气。菜是醉仙楼的招牌菜,清蒸鲥鱼、蟹黄豆腐、桂花糯米藕,摆了满满一桌。他动得不多,只是偶尔夹一筷子,更多的时候是在品酒。一旁一位青衣女子正在拨弄琴弦,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发出清越的声响。她一边弹琴,一边轻声吟唱,曲调婉转悠扬,歌词缠绵悱恻。
“春风吹绿江南岸,杨柳依依拂画船。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云符安摇头晃脑,眼睛半眯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一曲唱毕,余音袅袅。
“好!”云符安拍了两下手,笑眯眯地看着青衣女子,“香茵,你如今这曲子是唱得越加出神入化了。我的心都快被你唱化了。”
青衣女子捂嘴一笑,谦虚道:“云大哥,你过誉了,我还差得远,还需和老师好好学。”
“不一样,不一样。”云符安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你那位老师技艺是高明,但年龄大了,那嗓子唱出来哪能及得上你?所以啊,这一行还是看天赋。你这嗓子就是一绝,唱什么都好听。”
“那我再给云大哥你唱一曲。”青衣女子笑了笑,手指重新搭上琴弦。
她当然得哄着这位云符安。云家那位老祖宗一共有五子一女,老大、老二、老三跟着父亲吃过苦,在父亲成为神魔之前就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如今都是无漏境的高手,有两位更是悟出了“势”,手腕极厉害,被称作“云家三雄”。他们在东宁府呼风唤雨,是云家真正的顶梁柱。但老四、老五以及最后的小女儿就没吃过什么苦头了。云符安是老五,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是神魔了。他从记事起就生活在神魔之子的光环下,锦衣玉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云家老祖那时候刚突破神魔不久,一心修行巩固自身没顾得上管教孩子。所以后面的三个孩子都有些不成器,老四沉迷享乐,老五油滑世故,小女儿骄纵任性。云符安有些特殊,他虽然不成器但脑子好使。从小混迹在一堆公子哥当中耳濡目染,学会了察言观色,那些肮脏的手段他门清得很。所以云家三雄还挺喜欢这个弟弟,很多事情他们不方便亲自出面交给云符安去做,他总能办得漂漂亮亮,因此云符安手中拥有着大量权力。云家的许多事都是他负责,他一句话可以让一位名角从这世间消失。他在东宁府的名声不算好但没有人敢得罪他,得罪他就是得罪云家,得罪云家就是找死。
“嗯。”云符安听着曲子还轻声跟着哼了起来。
他今天心情不错。昨天刚谈成了一笔大买卖,城东的一块地皮他用云家的名义低价拿了下来,转手就能翻三倍卖出去,净赚的银子够他花上好几年的。至于那块地皮原来的主人,一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去了哪里,他不在乎也没人在乎。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那声音很大,隔着楼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云符安微微皱眉,雅间本就隔音,三楼又只有这一间,平日里安静得很,连楼下散座的喧哗声都传不上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他放下酒杯,眉头皱得更紧了,“阿福,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老爷。”门外的仆人应了一声,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琴声停了。青衣女子识趣地收手,安静地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知道,一旦有正事是决不能影响这位云老爷的。这是她的本分,也是她能坐在这里的原因。
很快,仆人回来了。他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然后才开口:“老爷,出了大事了。”
“进来说。”云符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仆人推门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但是这酒楼,怕是整个东宁府都热闹了,都是因为孟川公子。”
云符安的眉头拧了一下。孟川,这个名字他当然熟悉。孟大江的儿子,他女儿云青萍的前未婚夫,准确地说是刚刚被他亲手解除婚约的那个少年。
“他有什么事?”云符安端起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对如今整个孟家他都不太瞧得起。云家蒸蒸日上,有老祖宗坐镇,有云家三雄撑着,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和资源涌入。而孟家呢?孟仙姑重伤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一个没有神魔的家族就像一座没有地基的房子。
“在镜湖道院,孟川施展出了落叶刀秘技三秋叶。”仆人小心翼翼地说,“甚至击败了镜湖道院原本的大师兄,脱胎境圆满的吴琦,成为现如今镜湖道院的大师兄。”
云符安的手顿了一下。
“能施展秘技,还能以洗髓境层次击败脱胎境圆满……他显然悟出刀法秘技了。”仆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老爷……”
“出去!”云符安猛地一声喝斥,连桌上的酒杯都震了一下。
仆人立即不敢吭声了,乖乖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青衣女子也低着头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里。雅间里安静了下来。云符安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手还握着酒杯,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猛地推开了窗户。
街道上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
“孟川!孟川!听说了吗?孟家那个小子悟出秘技了!”
“十六岁!才十六岁!这天赋,了不得啊!”
“可不是嘛,镜湖道院几千个人都看见了,还能有假?”
“啧啧啧,孟家这是要出第二个神魔啊……”
“孟川”和“秘技”等字眼混在嘈杂的人声中,断断续续地飘进云符安的耳朵里。他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兴高采烈议论着的人群,脸色越来越阴沉。
整个东宁府都在说孟川。
“这小子还真突破了?”云符安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几天前他站在孟家的大殿里,当着孟家长老们的面亲手撕碎了婚书。那时候他觉得孟川是个不识好歹的小子,孟家是个走下坡路的破落户,解除婚约是天大的好事。现在呢?一个十六岁就悟出秘技的天才,一个以洗髓境击败脱胎境圆满的妖孽,一个有望成为神魔的苗子。这样的人本来应该是他的女婿。
“哼。”云符安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倔强的执拗,“悟出秘技又怎样?成神魔还差得远。”
他哐当一声关上了窗户,把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面。雅间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他想起父亲那天说的话:“如今的孟家不配和我们联姻。”他想起自己当时毫不犹豫地执行了父亲的命令,甚至比父亲要求的做得更绝。现在整个东宁府都在看云家的笑话。“孟川悟出秘技了”这句话本身就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云家的脸上。人们会怎么说?会说云家有眼无珠,会说云家攀高踩低。云符安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没关系,悟出秘技而已,离神魔还远着呢。历史上多少天才卡在了“势”的门槛前?多少天才倒在了凝丹的路上?多少天才死在了生死关中?孟川不一定能成神魔。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整个东宁府都在议论这件事。不只是街头的百姓,连其他三大神魔家族的高层们也在私下里讨论着孟川的名字。
“十六岁悟出秘技,这天赋快赶上当年的张家老祖了吧?”
“差得远,张家老祖十三岁就悟出秘技了。十六岁?张家老祖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在研究‘势’了。”
“但也不差了,东宁府这几十年也就出了一个梅元知比孟川强吧?”
“梅元知十五岁悟出秘技,二十岁悟出‘冰势’,那才是真正的天才。孟川嘛……还得再看看。”
“再看看?你看看云家现在什么脸色?哈哈,我可是听说云符安今天在醉仙楼气得脸都绿了。”
“活该。谁让他那么急着解除婚约的?再等几天结果就不一样了。”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孟川就十七了,云家敢拖到十七?万一孟川没悟出秘技呢?云家可不敢赌。”
“也是,只能说云家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我看是眼光不好。”
这些议论云家当然也听到了。
云家三雄中的老大云符龙听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老五这事办得急了。”
老二云符虎更直接:“早知道等几天再解除婚约,现在弄得我们云家成了笑柄。”
老三云符豹倒是看得开:“急什么?一个十六岁悟出秘技的小子而已,又不是已经成了神魔。等他真成了神魔再说吧。”
但不管他们怎么说有一点是肯定的,云家这次确实丢了脸。
镜湖孟府,饭堂。
晚饭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盆汤、一大盘馒头。没有红烧肉,因为柳七月说今天开始她要履行赌约,给孟川做一个月的晚饭,所以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至于味道嘛……
“咳咳。”姬元通捂着嘴咳了两声,脸色有些发青。
“怎么了?”孟川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你不觉得咸吗?”姬元通的声音有些虚弱。
“还好。”孟川又夹了一筷子。
“还好?”姬元通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那块看不出原材料的肉,“这玩意你确定是肉?不是炭?”
“是红烧肉。”柳七月坐在对面,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种“谁敢说不好吃我就毒死谁”的表情,“只不过火候稍微过了一点点。”
“一点点?”姬元通用筷子把那块“炭”翻了个面,两面都一样黑,“这已经不是火候的问题了,这是炭火本身的问题。你是不是把锅烧穿了?”
“姬元通!”柳七月一拍桌子,“你做的好吃你来做!”
“我又没跟你赌。”
“你——!”
孟川看着他们两个拌嘴,嘴角微微翘起。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嗯,这汤倒是不咸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像是把糖和醋同时倒进去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四年苦修他连刀都挨得住,还怕一碗糖醋汤?
“阿川,你给我说实话。”柳七月忽然转过头,盯着孟川,“你是不是在和我打赌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
孟川放下碗看着她笑了笑:“你真聪明。不过刚突破不久。”
“你,你……”柳七月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头抖了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都说了我会拿到名额,你还不信我,要和我赌能怪谁?”孟川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怎么,打算反悔?”
“我柳七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柳七月昂着头,马尾辫在身后甩了甩。
“拉倒吧。”姬元通立刻放下筷子,“我还想再多活几天。”
柳七月哼了一声:“做的不好吃第一个毒死你呗!”
“好恶毒……”姬元通的表情凝固了,“居然敢糟蹋粮食。”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柳七月气得脸都红了,“姬小通,不要以为你境界高就松懈了,知道吗!”
“佩服,佩服,我真佩服七月妹妹。”孟川连忙恭维道,生怕这两个人真的打起来,“那我就等着七月妹妹连续一个月的晚饭了。”
“就当是阿川你悟出秘技的贺礼吧。”柳七月颇有些不平地嘀咕道,又狠狠瞪了姬元通一眼,“真想不到阿川你这么狡猾。”
“川儿——”远处传来孟大江的声音。
“我爹喊我,我先过去了。”孟川如获大赦,放下碗筷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黑乎乎的红烧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
练武场。
夕阳西斜将整个练武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远处的镜湖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几只水鸟从湖面上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孟大江站在练武场中央,胖乎乎的身体被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爹。”孟川跑进练武场,在父亲面前站定。
“你能刀法突破,爹很开心。”孟大江看着儿子,目光里满是慈爱和骄傲,“但你也切勿骄傲。还有‘势’、‘凝丹’、‘生死关’三大门槛在你面前,每一步都极难。这些旁人能帮到你的很少,更多需要靠你自己。”
“孩儿明白。”孟川应道,声音沉稳。
“你从小修炼很用心,爹就不多说了。”孟大江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努力,修炼成神魔!”
“嗯。”
“我们好久没比试了吧。”孟大江笑了,“来,我们父子俩比比。”
孟川看着父亲那张笑呵呵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也笑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来!”
夕阳下,父子俩面对面站着。孟大江拔刀出鞘,刀身通体漆黑,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没有释放刀势,只是以洗髓境的力量和速度跟儿子过招。他毕竟是孟大江,东宁府第一酒楼的主人,孟家下一任族长,神魔之下最强的一小撮人之一,掌握刀势的无漏境强者。即使压制了修为,他的刀依然快得惊人。孟川第一次出刀就用了秘技——三秋叶。刀光一闪,他出现在父亲的身后,刀锋直取父亲的背心。孟大江头都没回,反手一刀精准地挡住了儿子的攻击。
“再来。”孟大江说,语气平淡。
孟川咬了咬牙,连续施展秘技。一道又一道刀光在练武场上闪现,一个又一个残影在夕阳下出现又消失。孟川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刀法飘忽诡异,但每一刀都被孟大江挡住了。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那里刀随心转,轻轻松松地化解了孟川所有的攻击。
“刀法是突破了,但还差得远。”孟大江一边挡刀一边点评,“你的三秋叶速度够了,力量还不够。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不需要跟你比速度,一刀就能把你劈飞。”
孟川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拼命地出刀。他知道父亲在指点他,每一刀被挡住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刀法中的不足。父子俩在练武场上你来我往,刀光交织,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整个院子。夕阳最后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只留下一抹淡淡的余晖。
“行了。”孟大江收刀入鞘,“今天就到这里。”
孟川也收了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和后背全是汗,靛蓝色的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他学到了很多东西,对刀的感觉,对“势”的感觉。他隐约触摸到了某种比秘技更高的东西,像隔着一层纱看花,朦朦胧胧看不太清。
“明天继续。”孟大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了。
孟川站在练武场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握紧了手中的刀,他还要变得更强,强到能追上父亲,强到能成为神魔。
傍晚,书房。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书房里点上了蜡烛,橘黄色的烛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孟川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长卷宣纸,用镇纸压住四角。调色盘里的颜料是他新磨的石青、藤黄、胭脂、朱砂,每一种颜色都是他亲手调配的,鲜亮而不艳俗。他在画画,昨天刚悟出三秋叶的时候他就想画这幅画了,但只画了一部分,今天他要把剩下的部分画完。长卷的左边画的是练武场,一个少年在刀光中挥汗如雨,只有刀锋反射出的光芒清晰可见。那是他自己,四年来日复一日苦修的自己。往右看是镜湖道院的擂台,数千名弟子围在台下人头攒动。擂台上两个身影交错,一个是他一个是吴琦。刀光闪过,刀尖停在了吴琦的喉咙前。再往右是道院的正门,父亲和几位长老站在门外笑着迎接他。父亲伸出手揉着他的脑袋,他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脸上带着无奈又幸福的笑。画面在最右边收尾,他自己坐在书案前正在画这幅画。画中画,画中还有画。孟川微笑着一笔一笔地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中的感情也融入笔端。一幅画融入的感情越加浓烈,他也越加痴狂。他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画卷已经完成了。从左到右,四个场景,四个瞬间串起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路。左上角他用小楷写下了三个字——三秋叶。孟川看着这幅画无比的平静安宁,画中的少年在练刀,在战斗,在画画。画外的少年坐在烛光下看着画中的自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握着他的手教他画画,母亲你看,我这幅画值千金吗?这就是他十六岁的春天,他会记住这一天。
暮色降临东宁府的时候,城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前面是一个白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量高挑,面容清秀但毫无表情。他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后面是一个老仆,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步伐稳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肩上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提着一把伞跟在白衣少年身后。
“这东宁府依旧很热闹。”白衣少年说了句。
“这是人口过百万的府城,自然热闹。”老仆笑道,“少爷,接下来几年我们就长住东宁府?要不去州城吧?”
“这是我娘的家乡,我就在这。”白衣少年冷声道。
老仆无奈地摇了摇头。少爷的脾气谁都管不住,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阵议论声飘进了白衣少年的耳朵。
“孟川公子真厉害,竟悟出了秘技,他今年才十六岁吧?”
“对,就是十六岁。依我看,孟川公子将来怕是得成神魔。”
“那可说不准,悟出秘技只是第一步,后面还难着呢。”
“但总归是有希望了嘛……”
白衣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仆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低声笑道:“没想到这东宁府也有天才,他和少爷你还是同龄呢。”
“孟川啊……”白衣少年低声自语。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少爷,沿着这边走,前面就是玉阳宫了。”老仆指了指前方,“我们得先去拜访玉阳宫主。”
“嗯。”白衣少年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落在远处那座高大宏伟的建筑上,玉阳宫,东宁府最神秘的地方之一。据说里面住着一位神魔,据说那里是东宁府对抗妖族的最前线。白衣少年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有故事的人来到了一个正在发生故事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