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衣身影踏着山风,缓步踏入教场。
墨衣烈烈,红绳飘摇,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陈旧乌木笛。
身姿挺拔,眉眼桀骜。
轰——!!
整座云深教场死寂炸崩。
先前叫嚣最凶的一众老宗,此刻脸色死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有人踉跄后退,长剑脱手。
"死、死人……?"
不知是谁牙齿打颤,哆嗦着挤出一句破碎的低语。
"他不是死了吗!"
"诈尸……是诡道复生?是阴邪作祟?!"
蓝肃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方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气,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他疯一般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声厉喝:
"妖邪复生!诸位看清,此非人躯!乃是诡道邪物借尸还魂、祸乱仙门!方才亡魂诉冤、混淆视听,全是他一手操控!"
可这番嘶吼,早已底气全无。
万众目光之下,那道黑衣身影从容伫立,全然无视周遭翻天覆地的混乱,也无视蓝肃垂死挣扎的污蔑。
江澄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衣身影,攥着紫电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早就知道——从声音到术法,从亡魂到林氏,每一步都在告诉他这个人还活着。可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那道身影踏进教场的那一刻,江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压了半个月的愤怒、焦虑、不敢说出口的担忧,全都在这一刻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你他妈还知道回来",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咬着牙,别过头去,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高台之上,蓝忘机静静俯瞰全场。
满目纷乱、满城惊惧,他眼底唯有安稳,唯有笃定。
他的人,回来了。
魏无羡目光微垂,温柔悲悯地落向飘摇凄苦的阮清宁残魂。
他抬手,指尖轻按笛孔。
清越、温柔、悲悯至极的笛音缓缓漫开。
不是御灵控邪的杀伐诡音,而是引渡亡魂、安抚冤屈的超度之曲。
悠扬笛音覆满全场,狂暴阴风渐渐平息,刺骨怨气缓缓消融。
阮清宁动荡飘摇的虚影,一点点褪去戾气与悲苦。那双含恨含泪的眼眸,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魏无羡垂眸,声线轻缓干净,稳稳落于风中:
"阮姑娘,世事污浊,黑白颠倒,害你枉死含冤。"
"如今真凶认罪,阴谋败露,真相大白。"
"安息吧。"
一语落毕。
阮清宁虚影眉眼微柔,似是释然一笑。
万千怨气尽数散尽,单薄身影化作漫天细碎莹光,随风轻扬,缓缓升空,最终消散于青山长风之间。
教场之内,死寂无声。
魏无羡这才抬眼,目光扫过全场。从那些面如死灰的老宗脸上掠过,从瘫跪在地的姚宗主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蓝肃脸上——
那人还在张着嘴,嘶吼卡在喉咙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魏无羡看着他,唇角微微一挑。
不是笑,是某种极淡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高台。
目光穿过满场惊骇、穿过纷乱人潮,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高台之上,蓝忘机静静回望着他。
满目纷乱、满城惊惧,他眼底唯有安稳。2
人物情绪拿捏得太准了,氛围也烘托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