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一夜没睡踏实。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苒苒和霍子昂在偏厅里说的那些话。
家庭聚餐,下绊子,看她笑话。
她把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盘算着各种应对的法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姜凝就醒了。
老宅的早晨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竹林里传来的几声鸟叫。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笼罩着薄雾的院子,调整了一下呼吸。
行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姜凝今天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她输。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上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
裙子是长袖的,刚好能遮住胳膊,领口也不高,看着既得体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梳了梳,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
她现在是孕妇,一切从简,谁也挑不出错来。
刚收拾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醒了?”霍廷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姜凝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霍廷舟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
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在清晨的阳光里看着也没那么冷了。
“早。”姜凝点点头。
霍廷舟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姜凝随口应道。她总不能说自己琢磨了一晚上怎么跟人斗法吧。
“楼下人多,你跟在我身边就行。”
霍廷舟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他还是要罩着她。
姜凝心里一暖,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此时的霍家大厅已经热闹起来了。霍家的亲戚们陆陆续续都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这些人里,有几个姜凝之前作为霍子昂未婚妻时见过,但大多数都是生面孔。
他们看到霍廷舟带着姜凝从楼上下来,说话声都小了许多,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满是审视和好奇。
姜凝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她挺直了背,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在霍廷舟身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霍子昂和他妈早就到了,正陪着几个长辈说话。
看到姜凝,霍子昂他妈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嘴巴一撇,翻了个白眼。
霍子昂则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怨毒。
林苒苒也跟在霍子昂身边,今天她穿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她看到姜凝,还怯生生地往霍子昂身后躲了躲,把姜凝当成了洪水猛兽。
姜凝心里冷笑,这演技,真是绝了。
霍廷舟目不斜视,直接带着姜凝走到了霍老爷子面前。
“爷爷,早。”
“爷爷。”姜凝也跟着问好。
老爷子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这时,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刚泡好的茶。
这女人叫阿翠,是老宅的佣人,姜凝之前见过几次。
阿翠走到霍子昂他妈面前,低眉顺眼地说:“大夫人,这是给几位姑奶奶准备的茶。”
霍子昂他妈点点头,端起一杯茶递给身边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
姜凝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阿翠。
她发现阿翠在放下托盘转身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还偷偷地往林苒苒的方向看了一眼。而林苒苒则几不可见地对她点了点头。
这个小动作非常隐蔽,要不是姜凝一直暗中留意着林苒苒,根本不可能发现。
姜凝心里咯噔一下。
有问题。这个叫阿翠的佣人,肯定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林苒苒收买了佣人,会在哪里动手脚?今天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敬茶。难道是……茶水?还是茶杯?
不,这些太容易被发现了。林苒苒没那么蠢。
那会是什么?
姜凝的目光落在了阿翠刚才端着的那个红木托盘上。托盘看着很普通,上面雕刻着一些花纹。
就在这时,霍子昂他妈突然开口了,音量适中,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姜凝啊,既然你现在是廷舟的妻子,也算是我们霍家的媳妇了。
按照规矩,等会儿可要给在座的长辈们敬茶。
这可是我们霍家的老传统,你可别失了礼数。”
这话听着是提醒,实际上就是在给姜凝下马威。
敬茶的规矩繁琐,长辈又多,顺序、称呼、姿势,但凡有一点做错,都会被当成笑话。
姜凝还没说话,林苒苒就柔柔弱弱地插了一句:
“伯母,姜小姐刚进门,可能对家里的规矩还不太熟悉,您别太为难她了。”
瞧瞧,多会说话。先是捧了霍子昂他妈,又显得自己大度善良,顺便还提醒了所有人,姜凝是个不懂规矩的外人。
姜凝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大嫂说的是,我会好好学的。”
她故意把大嫂两个字咬得很重。
霍子昂他妈的脸色果然僵了一下。
按辈分,姜凝嫁给了霍廷舟,她确实得管姜凝叫一声弟妹,而她这个大伯母,在姜凝面前也只能算大嫂了。
就在这时,佣人阿翠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这个托盘比刚才那个要大一些,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只茶杯。
“小夫人,”阿翠走到姜凝面前,把托盘递给她,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这是等会儿敬茶要用的茶具,您先熟悉一下。”
姜凝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托盘上。
就是这个。
她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就出在这个托盘上。
她伸出手,正准备去接那个托盘。2
作者大大,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