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黑心小汤圆

场上，谢逸舟开始热身。

夏允枝坐直身子，认认真真低头记录数据，目光紧紧锁在谢逸舟身上。

他运球很低，重心压得稳，步子看着不快，但第一步启动那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防守人贴上去，他一个背后运球就把人过了。三步上篮，手腕一挑，球进。

林清源嘴张着：“这么厉害？”

付彬言视线从场上移到看台，又移回场上。

“他叫谢逸舟，体院附中初中部的。”他声音很平，“今年十四岁。别看他年纪小，在这支队伍里是核心。”

场上，谢逸舟越打越顺。

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防守缝隙里穿来穿去。三分线外接球，假动作点飞防守人，横移一步，中投。

球空心入网。防守端他脚步极快，断了对面控卫一个横传球，长甩前场助攻队友得分。

夏允枝坐在看台上，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走。

谢逸舟的打法她早有耳闻，现场看还是比录像更直观。

他的节奏感非常好，快慢之间的切换几乎没有过渡，防守人根本来不及调整重心。

训练赛结束。

谢逸舟跟队友击了个掌，然后径直往看台走。

夏允枝低着头写最后一笔，头顶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算是亲昵的摸头动作。

夏允枝仰头看着他，眼底漾开笑意，无奈嗔了一句。

她素来把谢逸舟当弟弟看待，平日里总是她习惯性揉他的头发。

这还是第一次被他反过来主动摸头，陌生又别扭，只好故作严肃地嗔怪一句。

随即她真心夸赞：“很不错，总算见识到传说中的篮球天才了。”

谢逸舟被她夸得眯起眼睛，露出两颗虎牙。

窗外，偷偷观望的五人彻底看愣了。

林清源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她跟这个人也认识？”

李浩宇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酸：“她人脉还挺广。”

剩余三人全程沉默。

周扬眸光微敛，温柔底色褪去几分，神色淡了。

顾晨阳的视线落在谢逸舟那只刚摸过夏允枝头发的手上，皱了一下眉。

而付彬言，静静望着两人亲昵说笑的画面，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郁，无声无息黑了脸。

这五个人加起来有108个心眼子，各怀鬼胎。

就在这时，夏允枝似是察觉到窗外动静，视线一侧，直直看向窗边藏匿的五道身影。

五个人同时往下一蹲。

动作整齐得像练过。

夏允枝：“……”

谢逸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门口那一排刚缩下去的脑袋，也笑了一下。

“没事，”谢逸舟语气随意，“他们是我朋友。”

夏允枝偏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刚才。”谢逸舟把夏允枝搁在椅子上的笔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他们几个偷看被发现了，我救了一下。”

谢逸舟把玩着圆珠笔，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他们多看一会儿吧。反正下次见面，就是在赛场上了。”

夏允枝心头微动，默默感慨了一句。

黑心小汤圆。

表面软软糯糯，看着像最好说话的学弟，实际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

她也不遮掩，坦然直白开口：“其实我和他们目的一样，都是来摸底、观察你的实力的。”

谢逸舟按动笔帽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你不一样。”

他把笔放回她手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一下。

“你是正常的来慰问学弟。”他勾了勾唇，“学弟就是我。”

夏允枝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

“是事实。”他站起来，拎起包，朝她挥了挥手，“我先去换衣服了。枝枝姐，下次来，直接找我。”

“找你干什么？”

“看我打球啊。”他回头，眼睛弯弯的，“你不是要观察我吗？近距离观察，更清楚。”

宜北那五个人，最终也没在体院附中门口多留。

江风很大，卷起岸边细浪，一下一下拍在石堤上。

围栏旁立着几根粗重的水泥柱，柱面被白天的太阳晒得微暖，夜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五个少年三三两两往上一坐。

林清源嘴里念叨着：“那个谢逸舟太吓人了，球打得好就不说了，心眼还那么多。你们看他后来跟夏学姐说话那样，一套一套的，我站外面看着都怕夏学姐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一直坐着没说话的付彬言，骤然抬眼，声音冷了几分。

林清源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哦，知道了。”

周扬侧眸瞥了付彬言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若有所思。

李浩宇还在复盘下午被谢逸舟戏耍的场面，“我竟然被一个小屁孩耍得团团转。”

“他不仅技术好，还很懂心理。”周扬把手插进口袋，声音不急不慢，“他知道怎么误导对手，怎么套取信息。”

顾晨阳点头，神色认真：“你说得对，我们制定的新计划还不够。”

话题明明是从谢逸舟开始的，也明明该继续落在战术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说着说着，又拐到了夏允枝身上。

李浩宇想起她做的数据复盘，忍不住道：“屿东现在有夏允枝做数据分析，有她在，屿东反而更不好打了。”

付彬言没接话。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柱边缘，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自然。

“什么？”林清源猛地转头，“夏学姐当数据分析师？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就你还不知道吧。”周扬说。

顾晨阳也偏过头：“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当上的？”

“挺早了。”李浩宇想了想，“这个还是她给我补课的时候我问的。她说她班主任硬塞给她的，她本来不想当。”

林清源一听，更惊讶了：“那这么说，夏学姐现在算是屿东那边的人？那我们跟屿东打，不就等于和她对上了？”

空气静了一下。

顾晨阳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忽然看向李浩宇。

李浩宇一愣：“啊，对啊。”

顾晨阳没再说话。

李浩宇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清源，压低声音：“他怎么了？”

“不知道。”林清源说，“反射弧比较长吧。”

这时，周扬忽然转向付彬言，开口问：“付彬言，你跟夏允枝认识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安静了，都把目光移了过来。

付彬言坐在柱子上，江风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晃动。

他抬眼，扫了几人一圈。

周扬嘴角动了动，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付彬言侧脸上多停了两秒。

林清源却来劲了，立刻接话：

“那我跟你介绍一下夏学姐啊！她人超好的，训练赛的时候——”

“停停停。”李浩宇赶紧打断，“话题又歪了。”

林清源挠挠头：“哦，也是。那继续说战术。”

结果没两分钟。

“不过说真的，”他语气里带着种真情实感的遗憾，“要是夏学姐在我们学校就好了。”

周扬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