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球进攻：他开始慌乱

墨染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苏软正对着桌上的作业发呆。

“学长，今天谢昭姐姐是不是不能出门？”

苏软指尖顿了顿，回了一个字：“是。”

谢昭家里临时有事，早上就发消息跟他说，原本约好一起去谷店的计划泡汤，还特意叮嘱他：“你自己别乱跑，在家好好学习，要么就睡觉，别随便跟不熟悉的人出去。”

苏软当时乖乖应下：“知道了。”

可他没料到，墨染会算得这么准。

“学长，反正你也没事，出来吧，我陪你去谷店门口打游戏。”

“我不打扰你学习，就安安静静陪着你，就当放松一下。”

“我已经到谷店门口了，学长就出来一会儿好不好？”

墨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语气乖巧又诚恳，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种直白到让人紧张的攻击性。苏软本想拒绝，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只打出一句：“我很快就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或许是高三的压力实在太大，谢昭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或许是墨染身上那股不管不顾的直白，让他这个习惯了温和、习惯了退让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强硬拒绝。

换了件简单的灰色毛衣，穿了一件白色外套，苏软拿着手套出了门。

秋天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微微发寒，更何况自己骑车还骑的飞快。墨染就站在商场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糖的孩子，快步走上前：“学长，你终于过来了。”

“嗯。”苏软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去谷店吧。”

“好！”墨染笑得灿烂，很自觉地落后半步跟在他身边，不靠近、不打扰，却又时时刻刻都在。

一路无话，苏软走得安静，墨染就安安静静陪着。

到了谷店门口，还是上次那个熟悉的位置，折叠椅摆在电梯下，灯光透过彩旗缝隙落下来，洒下斑驳的光点。苏软习惯性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

他本来就话少，谢昭不在身边，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游戏里，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偶尔因为关卡难度，低低地呢喃一句：“慢点……别着急……”

声音清软，像浸在温水里，落在墨染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勾得人心尖发痒。

墨染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不打扰，只是目光一直黏在苏软身上，从他垂落的发丝，到他微微抿起的唇，再到他线条干净的脖颈。

那截脖颈白皙纤细，皮肤很薄，能隐约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墨染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往旁边不远处的零食店走去。

苏软完全沉浸在游戏里，没注意到他离开，等他反应过来时，墨染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好几罐高度果酒，还有几瓶饮料。

“学长，玩游戏累了吧？”墨染把袋子放在他身边，笑着开口，“我买了点喝的，这个果酒度数不高，甜甜的，很好喝，你试试看。”

苏软抬起头，愣了一下：“我很少喝酒。”

他从小到大都很乖，别说酒，就连碳酸饮料都很少喝，谢昭管得严，他自己也自觉，除非是自己的家长带着自己喝。

“就一点点，”墨染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这个真的不醉人，就是果汁味，学长平时学习那么辛苦，今天就放松一次好不好？就当陪我了。”

苏软看着他眼底的期待，那双眼睛干净又直白，毫无掩饰的依赖，让他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向来不会拒绝别人。

尤其是这种，带着一点恳求、一点依赖的眼神。

“那……就一罐。”苏软小声妥协。

“好！”墨染立刻笑了，麻利地拉开一罐，递到他手里，“学长尝尝看。”

酒液是淡粉色的，闻起来确实有一股浓郁的果香，几乎没有酒味。苏软犹豫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小口。

甜甜的，带着一点微酸，确实像果汁，几乎喝不出酒精的味道。

“好喝吧？”墨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苏软点点头。

就是这一句肯定，让墨染更加得寸进尺。

他一罐接一罐地递，时不时说一句：“学长再喝一点嘛，就剩最后一点了。”

“这个味道不一样，学长再试试这个。”

“我一个人喝不完，扔掉太浪费了。”

苏软本来酒量就不是很好，加上这酒入口太甜，他完全没意识到后劲有多大。一罐接着一罐，意识渐渐开始变得模糊，原本清晰的视线，慢慢蒙上了一层水雾。

脑袋晕乎乎的，像飘在云上，游戏早就停了，手机放在腿上，他连抬眼都觉得费力。

身体轻飘飘的，平时压在身上的学习压力、紧绷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点点松懈下来。

墨染坐在他身边，看着苏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长睫毛轻轻垂着，整个人温顺得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心里那股压抑了很久的冲动，再也控制不住。

“学长，”墨染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带着一点诱哄，“这里太吵了，我家就在附近，上去坐一会儿好不好？等你稍微清醒一点，我再送你回去。”

苏软晕乎乎的，脑子转不动，只听见“很近”“坐一会儿”，下意识点了点头，声音含糊不清：“……好。”

他连自己在答应什么都不清楚。

墨染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把人扶起来。苏软身子微微发软，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清醒和警惕。

他太乖了。

乖到，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墨染的家确实不远，就在谷店后面那栋居民楼，没几分钟就到了。打开门，把人扶进客厅，轻轻按在沙发上。

家里没有人，很安静，窗帘拉着一半，光线偏暗，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

苏软瘫在沙发上，脑袋昏沉，却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理智。他不想在这里待着，不想和一个不算熟悉的学弟，待在这么封闭的空间里。

他挣扎着，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指尖颤抖着，好不容易摸到手机屏幕，他想给谢昭发消息，想告诉她，自己有点不舒服，想回家。

可屏幕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密码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打字更是困难，指尖软绵绵的，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学长，你在干什么呀？”

墨染蹲在沙发边，仰着头看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和平时那个乖巧的小学弟判若两人。

“别玩手机了好不好？”墨染伸手，轻轻想去碰他的手，“陪陪我，就一会儿。”

苏软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很轻：“走开，我……我要回家。”

“现在还不能回家哦，”墨染轻轻摇头，眼神一点点变得直白又灼热，“学长都还没陪我说话呢。”

他凑近了一点，整个人几乎贴到苏软面前，语气委屈又撒娇：“学长，我喜欢你好久了，从第一次在谷店门口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你声音好听，人也好看，性格又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直白的告白，一句接一句，砸得苏软脑子更晕。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表达喜欢，还是一个男生，一个比自己小的学弟。

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加上酒精上头，他整个人都僵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墨染……你别这样……”苏软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点无措。

“我不管，我不管，”墨染摇摇头，干脆直接伸手，轻轻抓住苏软拿着手机的手腕，撒娇一样晃了晃。

“学长别玩手机了，看看我好不好？”

苏软被他缠得没办法，头晕得厉害，只想赶紧发消息求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他用力抿着唇，固执地低头，盯着模糊不清的屏幕，试图再试一次解锁。

他这个样子，在墨染眼里，就是倔强、又毫无防备。

墨染眼底一沉，不再犹豫，突然伸手，一把夺过苏软手里的手机，随手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

“啪嗒”一声，手机落在布艺沙发上。

“墨染！”苏软终于慌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生气，“把手机还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墨染突然俯身，整个人压了过来。

苏软吓得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挣扎，肩膀连同胳膊就被墨染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直接把他按在了沙发靠背上。

狭小的空间里，气息瞬间交织在一起。

墨染的脸离他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少年气息。

苏软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酒精让他反应迟钝，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气。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近距离地逼近过。

心慌、害怕、无措，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学长……”墨染低声喊他。

下一秒，他微微偏头，对准苏软的脖颈，直接咬了下去。

不是亲吻，是带着一点啃、一点占有欲的咬。

“唔——”

苏软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那截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过的脖颈，第一次被人这样靠近，这样触碰。温热的唇齿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点轻微的刺痛，还有一种陌生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顺着神经，瞬间窜遍全身。

他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脑子一片空白，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推开。

墨染咬得不算很轻，却很执着，咬了一会儿，又轻轻吮吸。

他在给苏软留印记。

留下一个，只属于他的印记。

苏软浑身发软，靠在沙发上，意识昏沉，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睫毛不停发抖，却偏偏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哼声。

他害怕，却又因为酒精和从未有过的经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墨染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咬完一侧，又换到另一侧，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落下清晰的、泛红的印记。

草莓。

左一个右一个。

“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清晰的刺痛从脖颈传来，墨染故意咬的很重，好似要从苏软脖颈处咬下一块肉。

那一点疼，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笼罩在苏软身上的酒精迷雾。

他猛地回过神。

意识在一瞬间回笼。

昏暗的房间、逼近自己的墨染、被按在沙发上的姿势、脖颈上传来的清晰触感、还有身上那股不受控制的发软……

所有画面，瞬间冲进脑海。

苏软瞳孔骤缩，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占据。

“滚开！”

他第一次发出这么用力的声音。

一直温顺安静的人，突然爆发出来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苏软猛地抬手，用尽全力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墨染，挣扎着站起来。

一把拿走躺在沙发上的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跑。

“学长！”墨染被他推得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想去追的时候，门口已经只剩下一阵急促的关门声。

苏软跑了。

秋天的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底的恐慌和混乱，快要把他淹没。

脖颈上的痕迹还在发烫，一阵阵刺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敢回家，怕家里人看出不对劲，只能骑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跑，直到天快黑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和慌乱，慢慢走回去。

一进家门，他立刻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站在镜子前，他缓缓抬起下巴。

镜子里，少年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印着好两处处清晰的、泛红发紫的印记，左一个右一个，落在那截纤细的皮肤上，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草莓。

墨染硬生生，在他脖子上，种了两个草莓。

苏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眼睛瞬间红了一圈。

委屈、害怕、羞耻、无措，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这么慌乱过。

那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只要一闭眼，就是墨染逼近的脸，就是脖颈上那陌生的触感，就是自己慌乱逃跑的样子。

第二天去上学，苏软翻遍了衣柜，找出一条最厚、最长的橙黑色围巾，一圈一圈，严严实实地裹在脖子上，把所有痕迹全部遮住。

哪怕教室里暖气很足，热得让人发闷，他也没有摘下来过一秒。

从早到晚，他都低着头，尽量不与人对视，话比平时更少，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谢昭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早上见面的时候，她就随口问了一句：“苏软，你怎么戴围巾啊？教室里这么热，你不闷吗？”

苏软身子一僵，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含糊不清：“……有点冷。”

谢昭没多想。

苏软体质本来就比其他男生偏弱，有时候比别人怕冷，她只当他是最近学习太累，身体有点虚，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那行吧，你觉得冷就戴着，别感冒了。”

她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

在她眼里，苏软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哥们，温顺、乖巧、不惹事，也不会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接下来整整一周，苏软天天戴着那条围巾。

上课戴着，下课戴着，做操戴着，就连体育课打完球，满头大汗，他也只是把围巾稍微松了松，依旧不肯摘下来。

谢昭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多问，只当他是身体不舒服。

直到一天中午放学。

人潮拥挤的校门口，谢昭正等着苏软取完车一起回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是墨染。

谢昭皱了皱眉，对这个小学弟印象不深，也不是很好，只记得是上次在谷店门口，说要追苏软的那个高一新生，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学姐，我有话跟你说。”墨染的表情很复杂，有忐忑，有不安，有固执还有一点直白的骄傲。

谢昭心里隐隐有点不耐烦，她不喜欢别人耽误她和苏软回家，语气淡淡：“我要等我哥们，有事快说。”

墨染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道雷，劈在谢昭头顶：

“学姐，我跟苏软学长……”

谢昭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喜欢苏软学长，我在追他，”墨染咬了咬牙，干脆把话说开，“前几天，我跟他单独出去过。”

“他脖子上的印记，是我留下的，本来我还想脱他衣服的，但是他跑了，我没追上。”

“轰——”

谢昭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炸了。

她脸色猛地一变，原本随意的表情，瞬间冷得吓人。

苏软脖子上，天天戴着围巾，遮遮掩掩，不是冷，不是不舒服，而是……而是有不能见人的印记？

他跟墨染，单独出去过？

还被他留下了那种印记？

谢昭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又慌又怒，还有一种自己护了十几年的宝贝，被人偷偷碰了的心慌。

她没跟墨染多说一个字，眼神冷得吓人，正好苏软取车从学校出来，她拉着苏软就走了，脚步又快又急。

“学姐？”墨染在后面喊她。

谢昭完全不理会。

她现在只有一肚子的火气。

等到下午上课，谢昭照常时间到学校，看见了提前到教室的苏软，他还是戴着那条黑色围巾，安安静静地坐着，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抑的不安。

谢昭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苏软察觉到有人，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声音轻轻的：“谢昭……”

谢昭没说话，拉开旁边的椅子，在他旁边坐下，脸色很难看。

本来就没多少人的教室一下变的异常安静。

苏软被她看得心慌，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小声问：“怎、怎么了？”

谢昭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苏软，你这一周，为什么一直戴着围巾？”

苏软的脸色，瞬间白了。

手指猛地攥紧，衣服边缘被他捏得发皱，眼神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冷。”

“冷？”谢昭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苏软，你看着我。”

苏软不动，肩膀微微发颤。

“抬头。”谢昭的声音放软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坚定，“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一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瞬间戳中了苏软心里最委屈、最脆弱的地方。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才微微颤抖着，慢慢抬起头，依旧不敢和谢昭对视，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支支吾吾、断断续续：

“我……我没有……”

“就是……就是……”

他说不出口。

那种羞耻又害怕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最好的哥们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谢昭，他被一个学弟按在沙发上，咬了脖子，留下了一堆印记。

谢昭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又疼又急。

她从来没见过苏软这么害怕、这么无助的样子。

她放缓语气，轻声哄道：“没事的，苏软，我是你哥们，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你把围巾摘下来，给我看一眼，好不好？”

“就看一眼。”

苏软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攥着衣服，指节都泛白了。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

眼前的人是谢昭。

是从小护着他、陪着他、最信任的人。

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站在他这边的人。

终于，他慢慢松开手，颤抖着，轻轻把那条裹了整整一周的黑色围巾拉开了一些。

缝隙中。

白皙纤细的脖颈，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上面，清晰刺眼的草莓印，左一个右一个，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右边的已经淡了一点，左边的还泛着红紫。

这两个印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天的慌乱与失控。

苏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和委屈，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是墨染。”

“我……我那天跟他出去，喝了点酒，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轻轻发抖，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昭坐在他对面，看着那截脖子上刺眼的印记，整个人都僵住了。

怒火、心疼、后悔、自责，一瞬间淹没了她。

她恨自己那天没能陪在他身边，恨自己没有早点看出他的不对劲，恨那个叫墨染的学弟，竟敢这么欺负她护了十几年的人。

可看着眼前苏软受惊又委屈的样子，她一句话都骂不出来，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发疼。

谢昭缓缓伸出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怕碰碎他一样，轻轻拍了一下苏软的肩膀。

“没事，嗐…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坚定。

“有我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少年泛红的眼角，和脖颈上那些刺眼的印记上。

有些慌乱，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平静。

而有些守护，从这一刻起，会变得更加坚定，不容侵犯。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