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瘴林初入，灵息遥应

南荒的地界，与青冥云海、北阙边关全然不同。

草木枯黑，土地泛着灰败的青，浓稠的灰瘴沉沉浮浮，像永不消散的浊浪，裹着一股冷涩腐朽的气息，缓缓漫过枯枝乱石。瘴雾遮蔽天光，白日也昏沉如暮夜，耳边隐隐缠绕细碎低语，勾动人心底潜藏的杂念。

苏清沅与谢砚辞最先踏入瘴林边界。

苏清沅九尾隐在衣下，只溢出一缕淡淡的莹白灵辉，轻轻在身前铺开，将迎面扑来的瘴气层层滤去。她缓步前行，目光扫过周遭枯朽林木，眉头微蹙。

“这瘴气不单是毒，还能偷摄生灵心神。”苏清沅轻声开口，“寻常精怪踏入，不出半日便会迷失本心。”

谢砚辞走在她身侧，青白色仙纹在袖间流转，护住两人周身灵脉。他环顾四周，声音沉静：“南荒异牒散出的执念煞气，融在瘴雾之中。越是靠近牒文核心，幻境便会越强。”

正说着，苏清沅心头忽然微微一动。

不是妖邪来袭，是遥远的另一股气息，凌厉、坦荡，带着沙场淬炼出的锋锐剑气，正由远及近，向着这片瘴林而来。

是凌昭。

她抬眸望向瘴林深处偏南的方向，轻声道：“他们来了。”

万里之外，凌昭与萧驰野刚刚穿过南荒外围的黑石荒原。

凌昭长剑悬于腰间，指尖抵在剑鞘，敏锐捕捉到那一缕清润仙息，眸中一亮。

“是苏清沅与谢砚辞。”

萧驰野握着长枪，目光穿透层层灰雾，嘴角勾起一抹桀骜浅弧。

“倒是来得快。”

两股力量隔着重重瘴雾遥遥呼应，无法相见，却能感知彼此方位。四人未曾碰面，却已达成无声默契，朝着瘴林腹地，异牒悬浮的中心点分头推进。

萧驰野长枪轻扫，拦路几株缠绕怨念的枯藤应声断裂，黑雾四散。

“瘴雾扰神，小心别被幻音迷了心智。”萧驰野侧头叮嘱凌昭，声音压低，“若有不对，便靠向我。”

凌昭颔首，握紧剑柄：“我晓得。你也留神，此地煞气能侵蚀兵器的灵力。”

另一边，苏清沅停下脚步，伸手抚上一块布满古老刻痕的黑石。石上纹路残缺，隐约和异牒的文字同源。

“上古封印的阵基就在这片林中。”苏清沅指尖微光落在石面，“异牒破封，阵基已经开始崩裂。若是阵基尽数损毁，荒古怨念会席卷三界。”

谢砚辞站在她身后，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密林：“前面的瘴气更浓，应当会有守瘴的荒灵阻拦。”

话音未落，瘴雾翻滚涌动，无数模糊的黑影自枯枝阴影里爬出，是被异牒唤醒的残魂怨灵，嘶吼着朝着二人扑来。

苏清沅九尾灵光一展，柔光席卷而出，安抚躁动残魂；谢砚辞抬手结印，正道仙力落下，将冲至近前的怨灵打散。

而远处，凌昭的清越剑鸣、萧驰野长枪破瘴的轰鸣，隔着层层雾霭隐约传来。

两队人，同闯险地，各自迎战前路拦阻的荒灵，向着瘴林最深处，不断靠近那道祸乱三界的南荒异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