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流水潺潺,穿过层层叠叠的芭蕉林,溪峒就藏在这片山水之间。峒中木屋依水搭建,青竹为墙,棕叶覆顶,一条清涧穿整个村寨而过,村民日常取水洗衣,全都依靠这一溪活水。
四人刚踏入峒口,便见几名峒民神色惶惶,围在溪水边低声议论。
苏清沅上前缓步询问,一位白发老峒主长叹一声:“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近来峒里怪事不断。但凡喝了溪中水的人,夜里便会莫名高热,身上生出细碎青斑,浑身酸痛无力,大家都说,是溪底养了蛊。”
凌昭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溪水,对着天光细细端详。溪水看着清澈,水底隐约漂浮着极细微的淡青色絮状物。她指尖蘸一点,放在鼻下轻嗅:“无腥腐之味,不是毒虫蛊虫。但水里掺了东西。”
谢砚辞环顾整条溪流的走向:“水源自后山泉眼,若是下游出问题,源头定然无恙。我们分头查探,萧驰射,你去守在下游,留意往来取水之人;凌昭,随我沿溪流溯源。清沅,留下来询问峒民,看看最先发病的是哪些人。”
“好。”三人应声散开。
萧驰射背着长弓,静立在溪水弯道的竹林旁,目光静静观察来往村民。
苏清沅坐在老峒主身侧,细细问询:“最先染上怪症的,是哪一户?发病之前,他们可有与人结怨?”
老峒主回忆片刻:“是靠水最边上的陈家,他家之前,和峒里负责看管山泉的阿蛮起过争执。阿蛮总说,陈家私自截水浇灌药田。”
另一边,谢砚辞与凌昭沿着溪流往后山走。越靠近山泉源头,水中的青色絮状物越少。凌昭拨开泉边丛生的野草,一眼看见泉眼旁一块大石背面,藏着一个陶罐。
陶罐口用布封住,里面泡着成片青萍类的草药。
“找到了。”凌昭小心取出陶罐,“是南荒独有的寒苔,少量入药无碍,大量浸泡入水,便会析出毒素,人饮下之后,就会起青斑、发高热。世人不认得,便传成了蛊毒。”
谢砚辞轻轻抚过陶罐外壁:“并非什么害人蛊术,是人祸。阿蛮因水源之争,怀恨在心,把炮制好的寒苔投入溪水,借‘溪蛊’的传闻遮掩。”
几人汇合,将陶罐带回峒中。阿蛮见物证摆在面前,再也无法抵赖,低头承认。他本只想略施惩戒,没想到寒苔毒性超出预料,连累峒中不少无辜之人染病,心中早已悔意丛生。
苏清沅轻声劝道:“争端可以好好商谈,用毒物害人,最后只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祸事。”
峒主安排人清理整条溪流,焚烧陶罐,又按照谢砚辞写下的方子,采草药煮水给患病村民调理。数日之后,溪峒里的人渐渐痊愈,溪底“蛊水”的流言,也随之消散。
暮色降临,四人坐在溪畔青石上,看着峒中炊烟袅袅。
萧驰射望着远处连绵群山:“前面便是黑石崖,当地传言崖下埋着百年前南荒古国遗留的秘事。”
苏清沅抬眼望向沉沉远山:“那我们休整一夜,明日去往黑石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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