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瘴林鬼歌

晨雾漫过南荒的莽林，草木潮润，空气里裹着一层淡淡的腐叶与异花的气息。四人牵着马停在林子入口，前路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去大半天光，林间隐约飘来断断续续女子的歌谣，调子凄婉，忽远忽近。

苏清沅抬手按住腰间玉佩，眉头微蹙：“歌声是从瘴林深处传来，方才问过山下村落的人，这片林子名为啼瘴林，近半月，入林采药的人，常会听见这歌声，有人循着声音进去，便再也没有出来。”

凌昭抽出短刃，在身前的草叶上轻划，草茎断面渗出淡紫色汁液。“草带毒，林中瘴气白日稍淡，入夜剧毒。传闻失踪之人，皆是被‘林中歌女’掳走。”

谢砚辞望向密林深处，目光沉静：“世上无鬼，歌声多半是人为，或是借风、器物传声。只是这瘴气害人，贸然深入容易中招。”

萧驰射将背上的长弓取下，搭箭虚引，目光扫过四周灌木丛：“我走在前头探路，若有异动，我会示警。”

四人缓步踏入瘴林。脚下落叶厚软，每一步都沙沙作响。那歌谣断断续续，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仿佛唱歌之人就在身侧，转头却空无一人。

行至半里，萧驰射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前方一棵巨大古树根下，散落着几件破旧布衣，还有采药的竹篓，正是村民所说失踪采药人的物件。

凌昭蹲下身翻看竹篓，指尖捻起一点灰白色粉末：“不是野兽撕咬留下的痕迹，衣物完好。这粉末，是南荒特有的迷魂草研磨而成，吸入之后，人会产生幻听，听到想听或是恐惧的声响。”

苏清沅静静聆听飘荡的歌声，轻声开口：“歌声有回音，不是凭空飘荡。看，那边崖壁上有孔洞，风穿过孔洞，配合人提前备好的曲调，便能造出四处回响的假象。”

谢砚辞走到崖壁跟前，仔细查看孔洞排布：“有人特意开凿这些孔，借风成曲。迷魂草的毒，只会让人神志昏沉，不会直接夺人性命。失踪之人，应当是中毒迷失方向，落入林中暗藏的陷阱。”

一阵风吹过，那凄婉的歌声骤然拔高，紧接着林中传来细碎脚步声。

萧驰射立刻拉满长弓，箭尖对准声响传来的方向，沉声喝道：“出来！”

树丛分开，走出一位身着蓝布衣裙的南荒女子，手中拿着一支骨笛，神色落寞。

女子垂眸，缓缓开口：“这歌声，是我阿姐生前常唱的曲子。多年前，村中豪强强占我家田地，害死阿姐。我便在此布下迷草，凿崖造音，只为吓退那些随意进山掠夺草药的村民，我从未想伤人性命。那些失踪之人，是中毒之后，慌不择路跌进山涧。”

苏清沅轻声道：“恩怨旧痛，令人同情。可设下迷局，终究会伤及无辜。”

女子指尖攥紧骨笛，沉默许久，轻轻点头。

瘴林里的歌声渐渐停下，迷雾缓缓散开。

谢砚辞取出解毒药分给几人，回头看向同伴：“此案了结，南荒还有更多秘事待查，我们继续往南，前往溪峒。”

四人翻身上马，马蹄踏过林间落叶，向着密林另一端的溪峒行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