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2

一声弦歌,渡我青青

接下来的四十多天,他们每天晚上都聊。

没有约定,也没有打卡。就是一到那个点,手机屏幕总会准时亮一下。

张云雷管这个叫"上班"。

"我上班了啊。"他说。

"……你不是在家养伤吗。"雷青青回。

"养伤也是上班。"他理直气壮,"我的班就是躺着,你的班就是陪我躺着。"

雷青青没接话,可她那天晚上,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二人闲聊,张云雷:你是什么时候学的三弦啊,现在年轻人学传统乐器的感觉越来越少了。

雷青青:好久之前的事了,自从我工作之后一直没有碰过,大概得有十年没弹了,那天不知道怎么想弹找出来的,我刚要把视频删除,你就评论了。

他还是那个相声演员的路数,贫,逗,话密。今天跟她说大夫又给他加了个新角度的支架,疼得他差点把翔子的手咬穿;明天跟她说师娘包了饺子,他吃了八个,被翔子白眼翻了一晚上。

雷青青:翔子是谁啊?你经常提到他。

张云雷:我怎么感觉某人吃醋了呢?好大的醋味啊

雷青青:你爱说不说 单纯好奇

张云雷: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是我搭档 我是逗哏 他是捧哏 在我们这行 搭档如夫妻

雷青青 搭档如夫妻 在部队有一句话 跟你们搭档如夫妻挺像的

张云雷 什么呀

雷青青 比如说连长和指导员 连长类似于是爸爸 指导员类似于妈妈 当连长和指导员吵架 倒霉的就是手下的兵

张云雷 为什么倒霉的是手下的兵

雷青青 在部队 连长和指导员大多数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但大多数矛盾都是小问题 打一架就没事了

张云雷 部队还能打架啊

雷青青 不能啊 但是能切磋啊

张云雷 哦哦哦哦 我以为真是打架呢

雷青青 确实是打架 但我们有专门的词 叫格斗

二人大多数张云雷说 雷青青听着 偶尔回复一句 嗯 啊 哈哈哈

她话少,可他不嫌弃。二人都是有分寸的人。

他不问她腿之外的事——她也从来不问他,为什么一个"说相声的",三个月都不登台,为什么晚上疼得睡不着,为什么朋友圈一条动态都没有。

她也不说。她不说自己为什么不敢碰手机,不说为什么白天从不回消息,不说为什么有一次他随口提了一句"楼下有人放鞭炮",她整个晚上都没再上线。 他也没问。

变故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那天张云雷做了一天的康复。大夫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快,可以试着拄拐挪两步了。他听了高兴,咬着牙练了一下午,回到家把自己摔在床上,半天没爬起来。中午十一点多,雷青青准时发了个"上班了"的表情过来。张云雷盯着那个表情,没回。 他疼。不是那种钝钝的、已经习惯了的疼,是骨头缝里往外钻的、一阵一阵的疼。他把灯关了,一个人靠在床头,汗把睡衣都洇透了。九郎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没事,睡了。他的姐姐发微信让他吃止疼药,他说吃了。他没吃。他想扛一扛。可扛到十点半,他实在扛不住了。那种疼混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他才二十三岁,他还想上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他躺在黑屋子里,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下来了。他伸手摸手机。屏幕亮起来,雷青青的头像还停在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他做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他按住语音键,把手机贴在嘴边。"……青鸾"他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尾音都在抖。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可再开口,还是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委屈。 "我今儿没把医生话当回事,我以为我能行。"他扯了扯嘴角,"结果大夫让我站五秒,我逞能站了八秒就跪下了。 "我现在躺床上,疼得要命。可你知道最疼的是什么吗?"他停了一下。 "最疼的不是骨头。是我忽然想,我要是真站不回去了,怎么办。"语音到这就断了,五十七秒。张云雷发出去就后悔了。他干什么呢?他把这么丧气的东西发给一个认识了四十多天、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他赶紧点撤回——结果他躺着的时候手滑,没点中,反而又录了一条。 "……刚才那条你当没听见。"他吸了吸鼻子,"我今儿就是有点烦。你睡吧。"发完,他把手机往边上一扔,拿被子蒙住了头。

雷青青今天下午的状态也不好,楼下新开了个火锅店,有人在门口放开业的礼花。"砰"的一声,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后背撞在墙上,呼吸瞬间就停了。她下意识地蹲下去,抱住膝盖,眼前一阵一阵地闪——不是火锅店,不是北京,是那年边境线上,炮弹落下来的那个傍晚。不断的把她带回到那片丛林,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了手机,打开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的他的脸惨白,张云雷的消息映在桌面上,屏幕上,张云雷两条语音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第一条:五十七秒。第二条:十二秒。

她盯着那两条语音,手指抖得厉害。

她从不让人发语音。她怕那种突然钻进耳朵里的、不属于她熟悉范围的声音。

可现在,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听。

她按下了第一条。

他的声音传来,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不是之前贫嘴的"小辫儿",不是那个每天晚上用文字逗她笑的人。是一个疼得直抽气、声音发颤、强撑着说笑的人。雷青青蹲在墙角,手机贴在耳朵上,礼花又响了一声——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闪回去。她仿佛听不见炮声了,她听见的不是炮声。

她听见的是一个人,在和他在一个城市的地方,咬着牙,把自己最怂的那一面,摊开给她看。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劲,伸手按下了回复。她没发语音。

她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打得很慢,可很稳:

"我今天下午也差点没过去。"

"楼下放礼花,我蹲在墙角,喘不上气。"

"你听我说,张云雷。"

这是她第一次输入他的名字。她不知道他真名,可她就是这么打了——打这三个字的时候,她没犹豫。

"你站了八秒。"

"我今天,从那个墙角,站起来了。" "你比我多站了七秒。"

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张云雷蒙在被子里,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师兄弟问他睡了没。

他没想看。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把被子掀开,眯着眼摸过手机。

然后他看见了那几行字。

一条,一条,又一条。

他看见"楼下放礼花"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见"我蹲在墙角,喘不上气"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你站了八秒,我今天从那个墙角站起来了,你比我多站了七秒"的时候——

他忽然就哭了。

不是那种疼出来的眼泪,是有人把他那句没说出口的"我怕",接住了,还往他手里塞了点东西。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然后他撑着身子,把手机举到嘴边,录了今天第三条语音。

这次他没犹豫。

"青鸾。"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可稳多了。

"你听我唱一句。"

他真的唱了。没有伴奏,就靠嗓子,低低地、慢慢地,哼了一句《探清水河》的开头。

"桃叶那尖上尖——"

唱得不算好,今天这嗓子也不在家,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哄一个人。

唱完了,他说:

"你听啊。"

"我还能唱。

"我没那么容易站不回去。"

"你也是。

——

那天晚上,他们谁也没再说"睡吧"。

雷青青靠在墙上,把那句《探清水河》翻来覆去听了七遍。楼下的礼花早停了,她手心里的汗慢慢干了。

她第一次,没有把手机调成静音。

北京那边,张云雷把止疼药吃了。他躺下的时候,腿还是疼,可那种空了四十多天、又填了一小格的感觉,这回是真的,满了。

他给雷青青发了最后一句:

"明晚,还上班吗?

那边回得很快。 "上。"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唱得真一般。"

张云雷看着那个句号似的"一般"两个字,笑出了声。

他回:"等我好了,我当面给你唱。"

发出去他才意识到这话有点过。他正想找补,那边已经回了。

雷青青说 "好啊。" "我等着。"

——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到"见面"两个字。

谁都没当真。

或者说,谁都不敢当真。

一个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一个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重新走出门。

可那句"我等着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像一颗埋在两个人冬天里的种子。2

段评

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