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安稳岁月温柔绵长,可世间从无全然顺遂的人生。
平静日子过了两月,蛰伏已久的风波,骤然再起。
年关将至,朝堂局势悄然动荡。
昔日一年前算计沈家、想要将沈清玉送入虎口的敌对派系,暗中积蓄势力已久,近日渐渐崭露头角,暗中针对萧砚发难。
奏折一封封送入御书房,字字句句皆在弹劾萧砚私结党羽,借巡查地方之机收受贿赂,甚至暗指他手握兵权,心怀异心。
流言也顺着宫墙缝隙漫出,在京城大小茶肆间流转。昔日人人称颂的少年将军,转瞬便被污名裹缠。
沈清玉坐在窗边,指尖捏着刚从外面传回的消息,指节微微泛白。窗外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窗棂,屋内炭火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底沉凝。
她原以为,沈家旧案了结之后,他们总算能避开纷争,安稳度日。没想到这伙人竟不曾善罢甘休,矛头一转,直指萧砚。
“他们不是单单针对萧砚。”萧砚推门而入,肩头落着薄雪,声音低沉,“扳倒我之后,下一个,便是残存的沈家旧部。当年沈家一案,本就是他们一手策划。”
沈清玉抬眸看向他:“如今皇上那边,是什么态度?”
“暂时压下了奏折,没有当众问罪。”萧砚拂去肩上积雪,目光深邃,“可年关在即,朝堂各方势力都会借机博弈。这只是开端,后面的手段只会更加阴狠。他们要逼我自乱阵脚。”
正说着,门外管家匆匆来报,说是宫里来人传旨,召萧砚即刻入宫觐见。
风雪更大了,漫天白雪笼罩整座京城。这一场沉寂许久的旧患,终于借着年关的暗流,轰然爆发。
萧砚简单整理了衣甲,转身看向沈清玉。他伸手,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眼底藏着几分不舍,却依旧沉稳:“清玉,在家等我。无论宫里传出什么消息,都不要轻信,更不要贸然出面。”
沈清玉颔首,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片刻,才缓缓松开:“我明白。万事小心,留好退路。我会安排人在外接应,一旦事态不对,立刻传信给我。”
萧砚点头,转身跟着传旨太监踏入风雪之中。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屋内只剩下沈清玉一人,她唤来心腹暗卫,低声吩咐:“分三路,一路守在皇宫外,紧盯朝堂动向;一路去查这次弹劾奏折背后牵头之人,挖出他们私藏的证据;最后一路,保护沈家旧部的家眷,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动手。”
暗卫领命退下。沈清玉走到案前,铺开纸张,提笔写下密信。当年沈家蒙冤,她暗中保存了不少反派派系贪赃枉法的蛛丝马迹,原本打算留作后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如今对方步步紧逼,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皇宫御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殿内凝重压抑的气氛。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案前堆积着厚厚一摞弹劾萧砚的奏章。几名老臣分立两侧,目光或明或暗落在萧砚身上。
为首的老丞相,正是当年构陷沈家的主谋之一,他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陛下,萧将军手握北境重兵,如今地方官吏纷纷上折检举其贪墨结党,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年关将至,若不彻查,恐动摇国本啊。”
其余同党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句句都在引导皇帝猜忌萧砚。
萧砚立于殿中,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朗声道:“陛下,臣愿自请彻查。只是臣恳请陛下明察,这些弹劾之人,大多与当年沈家旧案有所牵连。如今集中发难,怕是另有图谋。臣一生戍守边疆,为国征战,绝无私心。”
皇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许久。他心中清楚萧砚的才干与忠心,可萧砚兵权在握,朝堂势力盘根错节,众多大臣集体上奏,他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萧砚,朕信你往日功绩。”皇帝缓缓开口,“但众议难平。朕命你暂卸京中兵权,留在京中,配合三司会审,查清所有指控。在结案之前,不得离京。”
这句话一出,殿内丞相眼底掠过一丝喜色。暂卸兵权,便是剥夺萧砚最有力的依仗,接下来,他们便有无数办法罗织罪名。
萧砚心中一沉,却依旧躬身领旨:“臣遵旨。”
离开御书房,寒风迎面扑来。萧砚知道,对方的圈套已经缓缓收紧。失去兵权,他如同被斩断一臂。而此刻,府邸中的沈清玉也收到宫里传出的消息,握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
窗外风雪呼啸,年关将近的京城,看似繁华热闹,底下早已暗流汹涌。一场关乎性命、恩怨与权柄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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