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过往真相尽数明

自长公主府雅聚之后，沈清玉装疯避祸、藏锋隐忍的真相，悄然传遍京城。

所有曾经嘲讽、轻视、非议她的人，尽数噤声，满心愧疚与敬畏。

众人终于知晓，一年来被世人唾弃的痴女，是最聪慧通透、最隐忍坚韧的女子。

京中风向彻底逆转，人人称颂靖远侯慧眼识珠，人人羡慕萧砚得此贤妻。

沈府得知所有真相后，上下一片慌乱，满心悔恨。

沈父沈侍郎彻夜难眠，懊悔不已。

他为官半生，识人无数，竟从未看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年来，他任由女儿在府中受委屈、被轻贱，弃她于泥泞，视她为累赘，如今得知真相，只觉颜面尽失，满心愧疚。

沈夫人更是终日惶惶，寝食难安。

她从前日日厌弃女儿、苛责女儿，肆意践踏她的尊严，如今得知一切，又惊又怕，生怕沈清玉记恨过往恩怨，迁怒沈家，断了沈家所有依仗。

思来想去，沈夫人亲自备了厚礼，登门侯府，想要赔罪求和，挽回母女情分。

这日午后，沈清玉正在庭院晒书，听闻沈夫人到访，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小姐，要见她吗？”晚翠低声询问。

沈清玉轻轻合上手中书卷，淡淡道：“见吧。”

过往恩怨，总要有个彻底了结。

前厅之中，沈夫人端坐席位，神色局促不安，再也没有往日居高临下的威严。

见到沈清玉缓步走来，身姿从容、气度华贵，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沈夫人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牵强的笑意。

“清玉，为母来看你了。”

沈清玉微微屈膝行礼，礼数周全，疏离淡然：“母亲安好。”

一句母亲，平淡无温，无半分亲近暖意。

沈夫人听出她的疏离，心底愈发忐忑，连忙拉着她的手，故作慈爱道：“我的好孩子，往日是爹娘糊涂，是爹娘对不住你！从前不知你的苦衷，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你千万不要记恨爹娘。”

她迫不及待想要抹去过往所有苛责与冷漠，想要恢复母女温情，继续依靠侯府权势。

沈清玉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神色平静通透，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母亲无需如此。”

“昔日我装疯避祸，是我自保之举，未曾告知家人，是我的私心。沈家待我凉薄，我不怨，却也不原谅。”

她恩怨分明，通透坦荡。

她不恨家人趋利避害、冷漠自私，身处世家朝堂，人人皆有自保之心。可那些日复一日的苛责、厌弃、轻贱、舍弃，都是真实存在的委屈，她无法假装忘却，更无法故作温情。

沈夫人脸色一白，连忙道：“清玉，血脉至亲，哪有解不开的恩怨？你如今贵为侯夫人，前程似锦，何必揪着过往不放？沈家是你的根，我们永远是你的亲人！”

“亲人？”沈清玉轻声浅笑，眼底带着淡淡的寒凉，“我身陷危局，将被送入虎口之时，家人未曾护我分毫。我伪装疯傻，受尽欺凌嘲讽之时，家人弃我如敝履。”

“如今我登高望远，安稳荣华，母亲便来谈血脉亲情，会不会太过牵强？”

字字句句，坦诚锐利，戳破所有虚伪的亲情假象。

沈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窘迫至极。

“我不会记恨沈家，亦不会牵连家族。但从今往后，我与沈家，只余礼数，无有亲情。”沈清玉神色坚定，语气淡然，“沈家荣辱，与我无关。我的余生安稳，亦无需沈家牵绊。”

彻底划清界限，干干净净，再无纠葛。

恰在此时，萧砚缓步走入前厅。

他方才在后院处理公务，隐约听见前厅对话，将所有话语尽数入耳。

看着沈夫人虚伪攀附的模样，他眸色微沉，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他走到沈清玉身侧，将她护在身后，淡淡看向脸色慌乱的沈夫人，语气冷漠疏离：“岳母大人，清玉所言，便是我的意思。”

“过往沈家弃她辱她，如今便不必再谈亲情羁绊。往后侯府与沈家，各安其路，互不牵扯。”

字字笃定，彻底断绝了沈家攀附的所有可能。

沈夫人看着气场凛冽、态度坚决的萧砚，再看看神色淡然、心意已决的女儿，彻底绝望，再也不敢多言一句，狼狈告辞离去。

看着沈夫人落寞离去的背影，沈清玉心底没有波澜，只有彻底的释然。

纠缠多年的亲情枷锁，今日终于彻底斩断。

从此，她只为自己而活，为眼前的安稳岁月而活。

萧砚转身看向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温柔安抚：“无需难过，不值得。”

沈清玉抬头看向他，浅浅一笑，澄澈温柔：“我不难过，我很轻松。”

卸下所有枷锁，放下所有执念，余生只剩安然坦荡。

萧砚看着她明媚的眉眼，轻声道：“我知晓你所有的隐忍与委屈。”

不止她今日所言的种种，一年前那场逼她入绝境、让她不得不装疯避祸的算计，他早已查清所有真相。

一年前，朝堂派系争斗，沈家为求自保，早已暗中默许敌对势力的算计，打算牺牲她一人，换取家族安稳。

所谓的身不由己，所谓的不知情，全都是谎言。

沈家从头到尾，都知晓一切，只是为了家族前程，选择舍弃了她。

这些肮脏不堪的真相，他从未告知，只是不愿让她再受二次伤害。

如今她已然彻底放下过往，他亦无需再提。

“萧砚。”沈清玉轻轻唤他的名字，眼底满是温柔诚挚，“幸好，我遇见了你。”

幸好，在她最绝望无助、独自蛰伏的岁月里，他看穿了她的伪装，接住了她的狼狈，赠予她余生安稳。

萧砚低头，对上她澄澈温柔的眼眸，眸底盛满极致的宠溺与深情，轻声低语：

“不是幸好。”

“是我寻了你很久。”

从初见惊艳，到再见心疼，他早已心系于她，从未放下。

微风穿庭，岁月安然，两两相望，皆是深情。

过往所有风雨苦难，皆已成序章。

往后余生，岁岁平安，岁岁情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