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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过往心结悄然化解

疯玉

日子在温柔安然中缓缓流淌,转瞬便是半月有余。

靖远侯府依旧宁静平和,没有外人揣测的荒唐闹剧,更没有所谓的痴女误府。

京中观望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嘲讽、看戏的流言,也慢慢消散。

所有人都慢慢发现,这位曾经人人唾弃的痴女侯夫人,似乎半点都不痴傻。

她举止端庄,仪态优雅,安静温柔,待人谦和,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闺秀的气度风骨,丝毫没有疯癫愚钝之态。

只是众人早已习惯了过往的偏见,只当是侯府规矩森严,萧砚教导有方,让疯傻的沈清玉收敛了顽劣心性。

唯有身在局中的两人知晓,她从来都是清醒通透的模样。

只是长久的伪装与压抑,让沈清玉依旧难以彻底舒展心性。

她依旧习惯性隐忍,习惯性退让,习惯性将所有情绪藏于心底,不吵不闹,不怨不嗔。

萧砚耐心陪伴,一点点解开她心底沉积的结。

这日午后,沈府遣人送来书信,是沈夫人亲笔所写,字里行间皆是索取之意。

信中言明,沈家近来朝堂处境微妙,急需钱财打点人脉,希望沈清玉念及生养之恩,从侯府支取金银财物,接济娘家。

晚翠拿着书信,满脸气愤:“小姐,沈家实在太过过分!从前弃你辱你,视你为累赘,如今你成了侯夫人,他们便巴巴前来索取,从未有过半分真心关怀!”

一年来,沈家对小姐的苛责冷漠,她历历在目。如今见沈家厚着脸皮上门讨要好处,实在为自家小姐不值。

沈清玉接过书信,细细看完,眼底无波无澜,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淡然。

她早已看透沈家凉薄,从未指望过家人温情,自然也不会为这些算计心生波澜。

“无妨。”她轻轻将书信放在桌案上,淡淡道,“不必理会便是。”

过往种种,恩断义淡。生养之恩,她记着,却不会任由家人无休止消耗自己、利用自己。

正说着,萧砚推门而入,恰好将两人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他目光落在桌案的书信上,眸色微沉,瞬间便知晓了原委。

这些日子,沈家屡屡借着娘家名义,想要攀附索取,只是从前都被下人拦下,未曾打扰到沈清玉。如今竟直接书信相逼,着实贪心凉薄。

“沈家又来寻你?”萧砚走到她身侧,语气温柔。

沈清玉点头,轻声道:“无非是想要些接济罢了,无关紧要。”

她习惯性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因自己的家事烦扰他,更不愿生出纷争事端。

萧砚看着她淡然隐忍的模样,心底微疼。

她就是这般性子,受过再多委屈,吃过再多苦楚,都默默藏在心底,从不诉苦,从不抱怨。

“不必隐忍。”萧砚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温度缓缓传来,安稳有力,“你如今是靖远侯府女主人,无需迁就任何人,更无需纵容他们的贪心。”

“沈家待你如何,我尽数知晓。你无需顾念情面,更无需自我苛责。”

沈清玉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我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有我在,无需畏事。”萧砚眸色坚定,语气温柔却有力,“往后沈家任何人前来索取、纠缠、施压,皆可直接回绝,无需顾虑。”

“你受的委屈,我替你尽数讨回。你不想应付的人事,我替你尽数隔绝。”

他不愿她再为凉薄的家人内耗半分心神。

沈清玉怔怔看着他,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悄然翻涌。

从前在沈家,无人护她,无人疼她,凡事只能自己隐忍,自己退让,步步小心翼翼,只求安稳度日。

如今在他身边,她可以不必懂事,不必隐忍,不必委曲求全。

有人为她撑腰,有人护她周全。

良久,她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浅浅的水汽,轻声道:“好。”

当晚,萧砚便命人回了沈府书信。

言辞温和,态度却极其坚决,直言侯府钱财有度,不会无度接济外戚,沈清玉身为侯夫人,需安心持家,不必牵扯娘家琐事。

寥寥数语,彻底断绝了沈家攀附索取的心思。

沈府收到回信后,满心惶恐,再也不敢轻易派人前来打扰。

经此一事,沈清玉心底最大的执念与心结,悄然化解。

她不再顾念所谓的亲情枷锁,不再为凉薄的家人自我内耗。

压在心头一年的沉重枷锁,彻底落地。

心结渐解,她的性情也愈发舒展。

从前的她,沉默寡言,清冷疏离,眼底总藏着淡淡的忧郁与戒备。

如今的她,渐渐爱笑,爱说,眉眼日渐明媚鲜活。

她会在看花时轻声感叹花开烂漫,会在练字时与萧砚闲谈诗词,会在暮色降临后,安静陪他静坐庭院。

她不再刻意伪装怯懦愚钝,慢慢展露自己原本的聪慧通透、温柔灵动。

萧砚看着她一点点变回原本明媚耀眼的模样,心底满是温柔欣慰。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温顺隐忍、步步拘谨的妻子。

他要的,是她随心而活,肆意安然,明媚坦荡,活出最真实的自己。

夜色温柔,月色皎洁。

庭院桂花落满青石地,晚风轻拂,温柔缱绻。

沈清玉靠在廊下栏杆边,看着漫天月色,轻声开口:“萧砚,从前我总觉得,世间皆苦,人心皆凉。”

装疯的一年,她看尽世态炎凉,尝尽人情冷暖,早已对周遭万事失望。

“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世间亦有温柔,亦有偏爱。”

萧砚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桂花瓣,低声温柔道:“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温柔,皆是安稳。”

月色相拥,晚风温柔。

伪装褪去,心结化解。

沈清玉终于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卸下所有伪装。

从此,世间再无沈家痴傻避祸的愚女。

唯有明媚安然、坦荡自在的靖远侯夫人,沈清玉。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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