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宿醉过后,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慢悠悠淌进客厅。
陈浚铭是在柔软的沙发上醒过来的。
脑袋还有些昏沉,宿醉留下淡淡的酸胀感,昨夜酒吧里的片段、自己醉后黏着陈奕恒,口无遮拦说出的那些话,如同潮水一样轰然涌回脑海。
他猛地睁开眼。
客厅里静悄悄的。
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清浅冷香的外套,是陈奕恒的。
少年指尖攥紧那件外套布料,耳尖唰地烧红。昨夜醉意上头什么都敢说,可清醒过来之后,那份无措和羞赧卷土重来。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声响。
陈奕恒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
周末的他没有穿校服,简单宽松的黑色家居服,衬得身形愈发清挺。晨光落在他侧脸,褪去了平日里在校时那层疏离的冷感,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柔和。
看见沙发上醒过来的陈浚铭,他脚步顿了顿。
“醒了?”
声音低缓,没有责备,听不出太多情绪。
陈浚铭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体还没动,昨夜那句醉话就盘旋在耳边——哥哥,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
他埋着头,睫毛慌乱地颤了颤,不敢抬眼直视对方。
陈奕恒走到沙发边,弯腰,将温水递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陈浚铭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碰即分,却像细小的电流窜过皮肤。
“喝点水,缓一缓头痛。”
陈浚铭小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
一整个上午,空气里都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厨房里陈奕恒准备早饭,陈浚铭就站在厨房门口不远的地方,偷偷望着他的背影。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黏上去,等对方快要回头的时候,又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别处。
陈奕恒何尝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躲躲闪闪的视线。
余光里,少年小小的身影立在门框边,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勾起。
早饭的餐桌上,两个人也很少说话。
可沉默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隔阂的冰冷。
陈奕恒会不动声色,把盘子里软糯的煎蛋推到他面前;陈浚铭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偶尔抬眼,撞进对方沉沉望过来的视线里,又飞快垂下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午后,阳光正好。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陈奕恒站在二楼楼梯口,侧过头看向还停留在一楼客厅的少年。
“上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
陈浚铭心头一跳。
他指尖攥紧,犹豫几秒,还是抬脚,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跟在陈奕恒身后。
少年的心跳越跳越快。
他知道陈奕恒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奕恒侧身让他先进去。
房间带着独属于他干净清冷的气息,书架整齐,窗帘半掩,阳光滤过薄纱,落了一地细碎柔和的光斑。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空气骤然浓稠起来。
陈浚铭背脊微微发僵,站在房间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四周全是陈奕恒的气息,将他层层包裹。
陈奕恒转过身,慢慢走向他。
一步,又一步。
距离不断缩短。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咫尺之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他圈在身前。陈浚铭被迫微微仰头,撞进陈奕恒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那双眼里藏了太多隐忍了许久的情绪,滚烫,又专注。
“还躲我?”
陈奕恒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落在他的额前。
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陈浚铭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
他想往后退,后腰却轻轻抵上身后的书桌,退无可退。
陈奕恒垂眸,目光细细描摹着少年泛红的眼尾,柔软的唇瓣。
他忍了太久。
从第一眼心动,到刻意疏远,再到深夜对着一张照片藏起心事,再到那个被撞破的深夜,再到昨夜醉酒时少年毫无防备的依赖。
所有克制的堤坝,早已摇摇欲坠。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拂开落在陈浚铭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停在少年发烫的脸颊侧畔,没有再往前,却也没有收回。
“浚铭。”
他轻声唤他的名字。
“这里,没有别人。”
房间里阳光缱绻,静得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心跳声。
陈浚铭抬眼望进他的眼底,连日来所有的躲闪、不安、慌乱,好像在这一刻都褪掉了1
(*≧ω≦) 超好看,看得我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