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他知道了

夜里，肖旭抱着她躺在床上

以为她已经熟睡，他低头轻轻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呢喃，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忐忑

白天他趁着她发呆休息，托人查了她近期的就诊记录

查到了

晚期器官衰竭，时日无多

仅剩寥寥数日

真相轰然砸落，砸碎了他所有侥幸

这几天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苍白、所有的脆弱、所有温柔的告别……

瞬间全部对上了号

原来她的七天限定恋爱

不是任性

不是贪心

是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拼尽最后一口气，来圆自己七年的一场梦

怀里的文卓身体骤然一僵

睫毛剧烈颤抖

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浸透枕巾

被揭穿了

还是被他查到了

第五天

温柔破碎，假象崩塌

他知道了

……

一句轻飘飘的“我查到了”，瞬间碾碎了所有温柔的假象

被窝里的温度依旧温热，怀抱依旧安稳，可空气里的所有缱绻、所有甜蜜、所有短暂圆满，轰然碎裂成渣

文卓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乱动

伪装了六天的坚强、隐忍、乖巧，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原来他都知道了

知道她不是任性，不是贪心

知道她是时日无多，是濒临死亡

知道这七天借来的恋爱，是她人生最后一场、唯一一场执念

黑暗里，眼泪汹涌得凶猛，大颗大颗砸在枕头上，无声无息，却痛彻骨血

肖旭抱着她的手臂，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哽咽，死死埋在她颈窝

下午查到病历报告的那一刻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整整僵了半个小时

晚期多器官衰竭，重症濒危，医嘱预估寿命不足一周

一字一句，像无数把锋利的刀，把他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终于懂了她所有反常

懂了她暴瘦脱形的身子，懂了她彻夜隐忍的剧痛，懂了她每一次强撑的笑容，懂了她句句“够了”的遗憾

她不是要七天恋爱。她是在和他，和这个世界，慢慢告别

六年挚友，七年暗恋

她一个人扛了整整一年的重病，扛了无数次手术、穿刺、剧痛、濒死体验

她疼得夜夜打滚、吐血晕厥、濒临死亡

却在生命最后的七天，拼着最后一口气，跑来借他一场温柔

借他一场，她爱了七年、从未得到的爱恋

肖旭心口撕裂般剧痛，眼眶红得彻底，滚烫的眼泪无声砸落在她的发丝间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迟钝，只是晚动心

原来他不是晚动心

他是眼睁睁看着爱他七年的小姑娘，独自在深渊里垂死挣扎，熬到油尽灯枯

文卓终于忍不住，细细的哽咽溢出喉咙，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

她从来不怕疼，不怕死，不怕病痛折磨

她唯一怕的，就是肖旭知道后，会这样难过，这样崩溃，这样愧疚

她转过身，泪眼朦胧看着他模糊的眉眼，抬手轻轻擦他的眼泪，声音虚弱得近乎破碎

简简单单几句话，彻底击溃肖旭所有理智

他猛地收紧怀抱，将她死死搂在怀里，力道重得发抖，却又怕勒疼她，极致克制又极致崩溃

压抑的哭声终于破膛而出，低沉嘶哑，痛得寸寸断肠

无人知晓

在她独自暗恋、默默追逐的这七年里

他早已在无数个朝夕里，悄悄对她动了心

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她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文卓愣了

泪眼婆娑，怔怔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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