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肩膀还在轻轻发颤。
李煜东抓着杨博文后背那件还带着外面夜风凉意的外套布料,眼镜滑落到鼻尖,眼眶红得厉害。
从2028年那个夏天结果出来开始,那条无形的线就横在他们中间:杨博文踩着成团位一飞冲天,资源、曝光、粉丝基数和他彻底拉开距离;而自己入队最晚、起步落下太多,最后被划进工作室,慢慢活在大众视野的边缘。
这两年在北京的这间房子里,他们过得很安稳,却也活得很小心。
出门要分开走,遇到熟人要立刻松开牵着的手,社交平台连一张可以被过度解读的合照都不敢有;就连分享那首《雾潮》,也只能各自在不同的深夜,悄无声息地标一句“最近很喜欢”。
李煜东早就习惯了藏。
可杨博文今天,直接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当着成千上万双眼睛捅破了。
“我不是怕我被骂。”李煜东闷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湿意,“我是怕所有人都说,是我拖着你。说你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和我搅在一起。”
杨博文的手臂收得更紧,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那又怎么样。”他语气很稳,没有那种一时冲动的热血,是早就反复想过无数次的笃定,“我二十二了,不是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知道选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他们两个的,是两台手机同时在响。
杨博文放在玄关的工作机在不停弹出经纪人的来电与消息,李煜东丢在桌角的私人号也被私信、未接来电轰炸。
微博上已经彻底炸开。
#杨博文 东东#
#李煜东直播关播#
词条以可怕的速度往上冲,营销号已经截好了那段收音音频,片段被反复转发。粉丝群吵成两派,有人扒出他们很早以前的旧互动,有人不敢相信,也有人已经开始放出很难听的揣测。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没有接经纪人的电话,直接按了静音。
“先别管。”他捧着李煜东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泪,“现在,我只想跟你说清楚。”
“当年我从宿舍搬出来,不是随便找个地方住。是我知道你要来北京,我想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这两年我每次赶完通宵行程,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开门看见客厅留着一盏灯、桌上温着粥的时候,我就很清楚——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永远躲躲藏藏。”
李煜东睫毛湿漉漉地抖着:“可是公司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会有代价。”杨博文垂眸吻了吻他的额头,很轻,带着点安抚的重量,“可能接下来会被约谈、会减少资源、会有很长一段很难熬的日子。但比起继续偷偷摸摸、连正大光明牵你上街都要提心吊胆,我更不想再假装我们只是普通前后辈。”
就在这时,杨博文的工作电话锲而不舍地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的名字。
空气一瞬间沉下来。
李煜东吸了吸鼻子,伸手把眼镜推回原位,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接吧,早晚要面对的。”
杨博文没有立刻接,只是先握住他的手,十指牢牢扣紧。
“不管等会儿那边说什么,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
他按下了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压着火气、又急又无奈的声音:
“杨博文!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乱成什么样?!刚才那声音是不是你?我们已经收到平台预警了!现在立刻想好一套说辞,明天一早回公司开会!还有——别再和李煜东有任何同框接触!”
李煜东听见那句“别再接触”的时候,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
杨博文感觉到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语气平静却没有退让:
“我不会发否认的声明。也不会和他划清界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杨博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只要稍有不慎,之前四年全部白费!他只是工作室的人,你们——”
“他是我喜欢的人。”杨博文打断对方,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出去,“不是什么需要避开的麻烦。事情是我主动的,所有后果我来扛。”
说完,他不等经纪人继续劝说,先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马路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李煜东怔怔看着他,心里又慌又热。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样,愿意把他从阴影里拉出来,愿意当着所有人、当着公司的面,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
“博文……”
“别害怕。”杨博文把他重新揽回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不会一下子就全世界祝福我们,但至少,我们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活着了。”
那天夜里他们没有再去刷网上的评论。
杨博文把两台震动不停的手机都调成勿扰,去厨房热了带回来的夜宵;两个人坐在客厅地毯上,分吃着已经有点凉掉的炸鸡,电视随便放着旧MV,里面还混着那首没正式发行、只在少数人那里流传的《雾潮》。
旋律漫出来的时候,李煜东靠在杨博文肩上。
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明天的约谈、未知的舆论、不确定的未来。
可掌心传来对方温热踏实的力道,让他忽然明白——
所谓同频共振,不一定是站在同样耀眼的高度。
是一个人明明已经可以独自往更高处走,却还是愿意停下来,转过身,伸手拉住那个节奏慢一点的人,一起去面对所有狂风巨浪。
热搜还在发酵,明天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们。
但至少这一刻,在这间亮着暖灯、属于他们的小公寓里,他们不用再躲了。1
B 感觉写得太有代入感了,上头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