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观阵悟道启新思，探宝再入七彩天

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逛了几天，把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长了蘑菇的树根都看了一遍之后，终于觉得有点无聊了。

早上蓝忘机去处理宗务，他一个人在静室里躺了一会儿，翻了翻蓝忘机书架上的书——翻了三页又放下了。

去后院逗了逗兔子，灰耳兔子今天懒得理他，只顾埋头啃菜叶，白兔干脆缩在笼子角落里睡觉，连耳朵都不带动一下的。

他又去厨房顺了一个馒头，咬了两口，觉得没滋没味的，便揣着馒头漫无目的地往外走。

他沿着石板路一路往下逛，逛过讲堂，逛过练功场，逛过那片他前两天刚摸过鱼的溪流，最后不知不觉逛到了后山一片较为开阔的坪地上。

坪地上围着一群蓝氏弟子，正围着地面上刻好的阵纹，听一位年长的蓝氏长老讲解阵法布置的要领。

魏无羡来了兴趣，叼着馒头凑了过去，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啃馒头一边看。

长老正在示范的是一个基础的聚灵阵，阵纹并不复杂，用于汇聚天地灵气以供修行或炼丹之用。

长老演示了一遍正确的布阵方法后，便让弟子们分组练习。

大多数弟子都规规矩矩地照着做了，虽然手法生疏，但大体上没有出错。

只有一个弟子，大约是太过紧张，在刻画最后一道阵纹时手一抖，将一道本该顺时针流转的灵气回路画反了。

阵纹亮起的一瞬间，灵气的流向骤然逆转。原本应该温和汇聚的灵力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沿着错误的回路逆行而上，在阵心处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随即溃散开来。那名弟子被反噬的灵气弹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长老快步上前，一掌拍散了阵中残余的紊乱灵力，皱着眉道：“灵气回路走反了。布阵之时，每一道纹路都必须与天地灵气的流向一致，逆流而行，轻则阵法失效，重则灵气反噬伤及自身。重来。”

那名弟子连忙爬起来，红着脸重新开始刻画。

魏无羡蹲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幕，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他盯着地面上那个已经溃散的阵纹，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一样。灵气回路走反了会导致逆流，那如果反过来想——如果此方天地的灵气本身就在枯竭，灵脉日渐萎缩，是不是意味着，这片天地的“大阵”本身，也走错了路？

他想起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星辰盘印记。那是天衍界的至宝，是维系三界灵气平衡的核心枢纽，如今虽然认主融入了他们的神识，却因受损严重而陷入沉睡，无法自行运转。但他不需要完全修复它——他只需要借用它的力量，作为阵眼的核心指引。

而阵眼本身，可以另寻天地灵物来代替。

魏无羡越想越兴奋，连手里的馒头凉了都没注意到。他蹲在那块大石头上，目光炯炯有神，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各种阵法的排列组合，直到那名弟子第二次布阵成功、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往藏书阁的方向跑。

蓝忘机今日外出处理事务了，不在云深不知处。但这件事他等不及了，他必须立刻找人商量。

他一路跑到藏书阁，在二楼找到了正在批阅文书的蓝启仁。

“叔父！”魏无羡推门而入，气喘吁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有一个想法，您帮我听听靠不靠谱。”

蓝启仁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倒也没有责备，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魏无羡一屁股坐下来，缓了口气，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将自己的想法倒了出来——从方才看到阵法逆流受到的启发，到识海中星辰盘的现状，再到用天地灵物作为阵眼、布置一座覆盖整个世界的巨型聚灵阵的构想。他说得飞快，手势比划个不停，生怕自己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蓝启仁听着，一开始只是随意地听着，但渐渐地，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魏无羡说完之后，喘了口气，补充道：“星辰盘已经认主了，就在我和蓝湛的识海里，但它受损太重，暂时没法自己当阵眼。所以我需要另外找一件足够强大的天地灵物来替代它作为阵眼，再以星辰盘的印记作为指引，布置一座聚灵阵。如果能成功，说不定真的能让这片天地的灵气重新活过来。”

他说完之后，紧张地看着蓝启仁，等着他的回应。

蓝启仁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书，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魏无羡，开口说了一句：“你需要什么样的天地灵物？”

魏无羡一听这话，就知道蓝启仁没有直接否决他，顿时来了精神：“最好是天生地养的、蕴含纯净灵气的物件——比如万年灵髓、先天玉胎、或者某种上古灵兽的内丹也行。品质越高越好，因为要支撑覆盖整个天地的聚灵阵，普通灵物的承载力不够。”

蓝启仁沉思了片刻，缓缓道：“蓝氏藏书阁中有一卷古籍，记载过一件名为‘苍龙玉’的上古灵物，据说乃是远古时期一条苍龙陨落后，其龙骨在地脉中受万年灵气滋养所化的玉髓，蕴含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若此物仍在世间，或许符合你的要求。”

魏无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苍龙玉？在哪儿？”

蓝启仁摇了摇头：“古籍只记载了它的存在，并未注明其下落。但据我所知，清河聂氏的先祖曾与那条苍龙有过渊源，或许聂氏收藏的旧籍中会有线索。”

魏无羡听完，说道，我知道天地灵物难找，此方世界法则不全，恐怕根本孕育不出能支撑这种大阵的灵物。所以我想——如果外面找不到，不如进七彩空间里翻一翻。那个空间里的东西是天衍界留下来的，品阶比此方世界高出太多，说不定里面就有现成的。”

蓝启仁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带路。”

魏无羡愣了一下：“叔父，您要一起去？”

你说的那个空间，我上次只看了古籍架，既然里面有可能是关乎天地灵气复苏的关键所在，再探一次也无妨。

魏无羡眨了眨眼，随即咧嘴一笑：“行，那您可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