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我已经好多啦。”
你唇角微弯,语调轻软得如春日拂过的微风,一双澄澈含笑的杏眸直直望向蓝忘机。
听到这声娇软的回应,蓝忘机那双淡琉璃色的眸子微微一颤。他看着你面若桃花、眸若秋水的健康模样,搭在避尘剑柄上的手指终于彻底松开。墨发掩映下的耳垂,悄然爬上了一抹极其隐蔽的浅绯。
然而,还不等蓝忘机再多说一句,旁侧一道玄色的身影便带着一阵清冽的少年气息猛地凑了上来,直接横插在二人之间,生生打断了这片刻的静谧!
“好多了?当真好多了?”
魏无羡几步跨到你身前,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在离你仅有一步之遥时骤然收敛,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炽热与毫不掩饰的挂念。
方才在街角乍见你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险些失了神。在云深不知处后山寒潭,你替他们挡下阴铁煞气昏厥吐血的那一幕,几乎成了他这段时间日夜难安的心魔。如今见你俏生生、明艳动人地立在眼前,魏无羡心头那块悬了大半个月的巨石才轰然落地,随之而来的,便是几乎要溢出胸膛的酸涩与深情。
“你这没心没肺的小孔雀……”魏无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宠溺与委屈,身子甚至微微前倾,肆无忌惮地逼近你的视线,“在云深不知处病成那样,一转头就自己偷偷溜下山游山玩水!你知不知道……我和江澄临走前去静室寻你,蓝老头和泽芜君死活不让我们进去看你,我急得差点把藏书阁给掀了!”
说到这里,魏无羡的目光忽然一顿。
他的视线极敏锐地扫过你的腰际,当看清那枚系在你鹅黄裙裾旁、刻着姑苏蓝氏卷云纹的避煞白玉佩时,魏无羡的呼吸瞬间一窒,眼眸深处骤然腾起一股浓烈的醋意与酸意。
那分明是蓝忘机从不离身的私物!
“魏婴,退后,成何体统。”
蓝忘机清冷如冰的声音适时响起。见魏无羡离你过近,蓝忘机眉头微蹙,长腿微迈,极自然又不容置疑地横行半步,将你半掩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魏无羡那过于灼热直白的视线。
“蓝湛!你少拿规矩压我!”魏无羡顿时炸了毛,可一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越过蓝忘机的肩膀落在你身上,眸光潋滟又带着几分幽怨的控诉,“金令雪,你摸着良心说说,在姑苏听学时,是谁天天变着法子给你带后山的枇杷?是谁被罚抄家规还偷偷给你画人像折纸鸢?你倒好,身子刚好全就戴着别人的玉佩到处乱跑,连封信都没给云梦去过……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魏无羡?”
这番话半真半假,语气看似玩笑,可那眼底深处的情意与占有欲,却浓烈得几乎要化开。
站在后头原本只想当个闲散看客的聂怀桑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握着折扇,目光在冷若冰霜却寸步不让的蓝忘机、满脸写着“我不高兴我很吃醋”的魏无羡,以及神色自若、光彩照人的你之间转了一圈,心中暗暗咂舌:
*好家伙……当年在云深不知处,江澄为了这位金姑娘整天跟金子轩吹胡子瞪眼,如今下了山,含光君和魏兄竟然也为了她争风吃醋成这副模样!这位金麟台的娇客,当真是仙门百家这一代最惹不得的活祖宗啊……*
“咳咳……那个,魏兄,含光君,大街上人多眼杂,咱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坐下?”聂怀桑战战兢兢地摇着折扇打圆场,“金姑娘大病初愈,总不能一直站在风口上说话吧?”
听到“大病初愈”四个字,蓝忘机与魏无羡周身针锋相对的冷热气场皆是微微一收。
蓝忘机侧过身,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你一人身上,语气放得极柔:“此处风大。前方有间清静的酒楼,可愿去歇歇脚?”
魏无羡亦是撇了撇嘴,收起了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眉眼弯弯地冲你眨了下眼,语气软了下来:“走吧大小姐,栎阳的花雕酒和烤鸭一绝,我请客,权当给你补补身子,好不好?”
街道两旁的糖香与酒香随风飘散。
面对一左一右两位俊美无双、眼底皆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丝与关切的少年郎,周遭路过的修士与百姓无不侧目惊艳。
而这繁华喧闹的栎阳城中,暗处常氏灭门的血雨腥风与阴铁的阴霾,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浓得化不开的旖旎情愫冲淡了几分。
你微微扬起精致雪白的小下巴,手中还提着刚包好的桂花酥与花雕饴糖,神色自若,端的是一副坦坦荡荡、无可挑剔的娇矜模样。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聂怀桑折扇都差点没拿稳,硬生生憋住了一声咳嗽,用扇面挡着半张脸,眼角眉梢直抽抽。
从姑苏往兰陵走,那是直奔东南方向的坦途;而栎阳地处西北要冲,偏了何止千里?若这也叫“路过”,那天下怕是没人认得舆图了!
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因玉佩升起的醋意与郁闷,被你这一副理直气壮的小赖皮模样冲得烟消云散,化作了满心满眼的宠溺与好笑。
“路过?金大小姐,你这‘路过’可真够豪迈的啊!”
魏无羡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抱胸,微微俯身平视着你,眼尾挑起一抹极其晃眼的戏谑与促狭:
“从彩衣镇出发,往金麟台是一路向东,你倒好,硬生生‘路过’到了西北边的栎阳来!你怎么不说你打算顺道再‘路过’一下岐山不夜天,顺便去温若寒老贼殿里吃盏茶呢?”
他嘴上虽然不饶人地揭穿着你,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目光落在你因轻哼而微鼓的白嫩面颊上,指尖微动,险些忍不住想上手去捏一捏。
“若是迷路,本座派人护送便是。”
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冷不防插了进来。
蓝忘机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一下,仿佛全然没听出你话里的破绽一般,极其自然地将你这番荒谬的说辞接了过去,全盘默认。
不仅如此,在魏无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向来有严重洁癖、不与外人触碰的含光君,竟然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双修长如玉的手,从你手中轻轻接过了那两盒系着草绳的花雕饴糖和桂花酥。
“东西沉,我拿。”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在掠过你的微温的指尖时停滞了半瞬,耳根处那抹薄红微不可察地深了些许,琉璃般的眸子只专注地看着你一人:“既是路过,想必车马劳顿。前方‘醉仙楼’颇具雅静,去歇脚吧。”
被当场拆了台的魏无羡气结,看着蓝忘机手里提着那接地气的油纸点心盒、通身清雅如仙的气派,险些咬碎了一口白牙。
“蓝湛!你这人平时不是最讲究恪守规矩、明辨是非吗?她这谎话编得连后山的三岁稚童都骗不过,你居然还帮着她圆?!”
魏无羡一步跨到你身侧,极霸道地挤开半个身位,伸手虚虚揽住你的肩头将你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同时扬起下巴挑衅地冲蓝忘机哼了一声,又低头对着你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灿烂笑脸:
“走走走,金姑娘,不理这个闷葫芦。咱们去醉仙楼!听说栎阳的蜜汁烤炙和荷叶叫花鸡是一绝,你身子刚养好,得多吃些好的补补,想吃什么随便点,全记在蓝二公子账上!”
聂怀桑在后头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地暗自感叹:
*高,实在是高。金姑娘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仅炉火纯青,偏生这两位天之骄子一个甘愿被她哄得连是非都不分,一个上赶着被她气笑了还要掏心掏肺……这金麟台出来的小祖宗,果真是天下第一等的情债克星。*
你被魏无羡和蓝忘机一左一右地“护送”着朝醉仙楼走去。
晚霞将整座栎阳城染得一片酡红,空气中除了酒肉的香气,隐约间,却似乎有一丝极淡极冷的气息在暗处游移。
街头巷尾的百姓虽然还在做着买卖,但不少门窗却过早地紧闭起来,低声议论着城东常氏仙府最近闭门不出的怪事……
一场风暴正在栎阳的夜色下悄然酝酿,而你却被两大世家最惊才绝艳的两位少年,小心翼翼地护在最安全的中心。1
追平了,好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