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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调戏蓝忘机

陈情令:谋君心

申时三刻,藏书阁。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雕花木窗,在幽静宽敞的藏书阁内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古卷宣纸特有的墨香与沉檀香,四下一片寂静,唯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案几的一端,蓝忘机白衣若雪,端坐如松。

他脊背挺直得没有一丝懈怠,垂眸执笔,在素白的宣纸上批阅着先贤注疏。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禁欲与威严。

而在长案的另一端,魏无羡正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

他手里攥着毛笔,宣纸上的“蓝氏家规”才抄了不过寥寥数页,整个人已然无聊得快要发疯。他一会儿转动着毛笔,一会儿拿眼角去瞟对面宛如石雕般的蓝忘机,试图搭话:

“蓝湛,蓝二公子,含光君?你当真要这般看着我抄上一百遍啊?你理理我嘛!”

蓝忘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笔锋沉稳如山,声音冷冽如寒泉:“抄书。休得聒噪。”

“哎,你这个人当真无趣得紧……”魏无羡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把下巴搁在手臂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早晨兰室内的那一幕。

金令雪那张冷白绝美的小脸、那双含泪却坚定维护他的眼眸,以及昨夜月下那衣衫半湿、勾魂摄魄的惊艳画面,走马灯似地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魏无羡心头一阵燥热,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不知金二小姐此刻在做些什么……她身子那般娇弱,方才在兰室受了温晁那狗贼的惊吓,也不知缓过来没有……”

“啪。”

对面的长案上,蓝忘机落笔的动作骤然一顿。

一滴浓黑的墨汁在宣纸上悄然晕开,生生毁了写好的一整页字帖。

蓝忘机冰封般的琉璃眸子里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修长如玉的指节微微收紧,冷冷道:“藏书阁重地,心存杂念者,罪加一等。”

“哎呀蓝湛,你怎么什么都要管啊!”魏无羡撇了撇嘴,正要反唇相讥——

“笃、笃、笃。”

一阵极轻、极有礼貌的叩门声,忽然在藏书阁半掩的木门外响了起来。

紧接着,还没等屋内两人反应过来,一股极特殊、极霸道的冷冽玫瑰幽香,已然顺着微风,悄无声息地漫入了整座藏书阁!

这股香味瞬间打破了满室沉闷的墨香,带着令人心尖发颤的甜意,直直钻入肺腑。

蓝忘机整个人猛地僵死在原地,脊背瞬间绷得死紧!

而魏无羡则是眼眸骤然一亮,整个人宛如触电般直接从案几上弹坐了起来,满脸惊喜地望向门口:“金二小姐?!”

门扉轻启。

金令雪挽着一袭极素雅的浅碧色水袖罗裙,如同一阵清风般款款走了进来。

日光落在她冷白胜雪的肌肤上,长发半挽,仅用一根素银丝带束着,端庄素雅中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出尘绝色。她手中托着一方小巧的红木托盘,盘上搁着两盏白玉瓷碗,隐隐散发着清心安神的甘草莲子清香。

“魏公子,蓝二公子。”

金令雪停在内阁门槛前,并未贸然踏入,而是依足了礼数,微微欠身行礼。

少女声音娇软清澈,眼波流转间,宛如一汪纯净的清泉:“令雪听闻兄长言,魏公子与蓝二公子在此抄录经卷甚是辛劳。姑苏暑气渐盛,令雪特向蓝氏膳房借了些清火的莲心与雪梨,亲手煨了这清心露送来……不知可否打扰了二位公子清修?”

魏无羡早已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一张俊脸上笑开了花,那双桃花眼亮得像落满了星辰:“不打扰!半点都不打扰!金二小姐亲手煨的甜汤,简直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琼浆玉液啊!”

说着,魏无羡便迫不及待地从托盘里端起一碗,甚至顾不得烫,仰头便喝了一大口,随即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赞不绝口道:“好喝!清甜甘冽,唇齿留香!金二小姐不仅人长得像天仙,手艺竟也这般绝妙!”

金令雪见他这副急躁又爽朗的模样,忍不住用帕子掩唇,发出了一声极轻灵悦耳的轻笑。

她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嗔怪地看了魏无羡一眼:“魏公子慢些喝,莫要呛着了。”

这一声轻笑与嗔怪,娇媚天成,魏无羡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端着瓷碗傻傻地看着她,嘴角咧得根本合不拢。

而在长案之后,蓝忘机依旧端坐着。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在金令雪踏入阁内的那一瞬间,冷到了冰点。

看着魏无羡与她这般谈笑风生、亲密无间,看着少女将那般明媚娇俏的笑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魏无羡面前,蓝忘机胸腔内那一团压抑了许久的无名邪火,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灼烧。

“藏书阁内,不得饮食,不得喧哗。”

蓝忘机缓缓站起身来,白衣胜雪,避尘剑在案侧散发着幽幽寒光。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起伏,甚至连视线都未曾落在金令雪身上,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书卷:“金二小姐,请回。”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魏无羡顿时急了,跨前一步将金令雪护在身后,瞪向蓝忘机:“喂!蓝湛!你这个人怎么这般不近人情?金二小姐好心好意冒着暑热给我们送清心露来,你不领情便罢了,怎能这般冷言冷语赶人走?!”

金令雪却轻轻拉了拉魏无羡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动怒。

少女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原本明艳的小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那双秋水剪瞳里迅速蒙上了一层受惊与自责的水雾。

她端着另一盏玉碗,迈着极轻极柔的步伐,缓缓走到了蓝忘机的案前。

“蓝二公子息怒……是令雪莽撞了。”

金令雪将白玉瓷碗轻轻放在案几边缘,随即深深垂下头去,纤细的腰肢弯出一个脆弱又优美的弧度。

她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浓浓的委屈与哽咽,微颤的尾音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低低呜咽:

“令雪只是……只是见蓝二公子日夜督导家规,昨夜又巡山至深夜……心疼公子操劳过度,这才斗胆送来这盏清心露……若蓝二公子当真这般厌恶令雪,令雪……这便离开,绝不再来污了公子的清修。”

泪水顺着她冷白如玉的脸颊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朵极小、极刺眼的湿痕。

那一股浓郁醇厚的冷玫瑰幽香,随着少女的靠近与情绪的剧烈起伏,如潮水般将蓝忘机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包围吞噬!

蓝忘机的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看着案前那道瑟瑟发抖、泫然欲泣的纤细身影,听着她那句“心疼公子操劳过度”,蓝忘机那层用三千五百条家规筑起的坚硬冰甲,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出无数道裂纹!

他何曾……何曾厌恶过她?!

他分明是……分明是怕自己多看她一眼,便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魔障之中!

“我……并未厌恶。”

蓝忘机广袖之下的指节死死捏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极为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颤抖。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这位素来严苛恪守规矩、滴水不进的含光君,竟在魏无羡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伸出修长如玉的手,端起了案角那盏白玉瓷碗。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将碗中的清心露一饮而尽。

微凉甘甜的汁水顺着喉管滑下,可蓝忘机体内的燥热与狂乱,不仅没有半分平息,反而因为少女身上那股近在咫尺的体香,被催化得愈发汹涌澎湃!

当他将空碗放回托盘时,修长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金令雪娇嫩柔软的手背。

“滋——!”

宛若一道电流在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骤然炸开!

蓝忘机浑身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颤,触电般地收回了手。抬眸之间,他正正对上了金令雪微仰起的视线。

少女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但那双水雾蒙蒙的美眸深处,却极快、极隐秘地掠过了一抹狡黠得逞的微光。

她粉樱般的唇瓣微微一动,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极轻地呢喃了一句:

“二公子的手……昨夜落水时,也是这般冰凉呢。”

一语双关!

昨夜月光下那具薄纱湿透、惊心动魄的雪白胴体,轰然在蓝忘机的识海中炸裂开来!

“轰!”

蓝忘机那张万年古井无波的俊颜,从耳根、修长的脖颈,一路蔓延至整张脸颊,彻底爆红!

少年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紊乱,握着避尘剑柄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僵在原地,宛若一尊即将被体内烈火彻底熔化的绝美玉雕。

而金令雪已然端起空盘,神色如常地退后了三步,朝着两人盈盈一拜:

“多谢蓝二公子赏光。令雪不便久留,这便告退了。”

说完,少女转身离去。

浅碧色的裙摆在门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走了满室的清风,却在藏书阁内留下了经久不散的冷玫瑰幽香。

魏无羡呆呆地看着金令雪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对面满面通红、浑身紧绷得仿佛随时会拔剑杀人的蓝忘机,挠了挠头,满脸写着困惑与不可思议:

“怪了……蓝湛,你这清心露喝得……怎么脸比猴子屁股还红啊?!”

“魏、婴!!”

藏书阁内,骤然响起了含光君咬牙切齿、杀气冲天的怒喝声。

而已经走出院落的金令雪,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唇角那一抹艳绝天下的弧度,肆意而妖冶地绽放开来。

神明坠落凡尘的声音,果然是这世上最悦耳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