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因为一碗馄饨认识黄子弘凡,我大概会觉得她在写小说。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那天下着雨,我加班到十点,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只剩最后一碗鲜肉馄饨。我端着它去微波,转身的时候撞上一个人——馄饨汤泼了他半个袖子。
我抬头,看见一张戴口罩也遮不住好看的脸,眼睛弯着,第一句话是:"没事,你没烫到吧?"
不是"我的衣服",是"你没烫到吧"。
后来他说,那天他也是刚结束练声,饿得前胸贴后背,本来想买关东煮,但因为我的馄饨洒了,他反过来请我吃了一碗新的。
"这叫因祸得福。"他后来沾沾自喜地总结,"要不是你泼我,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女朋友。"
"是你泼我。"我纠正他,"是我撞的你,但汤是你自己接的。"
"细节不重要。"他摆摆手,把我拉近怀里。
一、他的"人体闹钟"
黄子弘凡的作息健康得让我怀疑人生。
七点起床,八点练声,十点看剧本或进棚,下午健身,晚上如果没工作就窝在沙发上弹吉他。
而我——一个标准的熬夜选手——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睡到自然醒。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早晨,我是被一串高音叫醒的。
"咪——咪——咪——啊——"
那声音清亮、通透、带着金属质感,穿过客厅、穿过半掩的卧室门、穿过我蒙了三层的被子,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挣扎着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看见床头的时钟:7:42。
我拖着被子挪到客厅,他正站在落地窗边,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晨光打在他侧脸上,整个人亮得像会发光。他闭着眼,手指跟着节奏在腿侧打着拍子,唱到高音处眉头微蹙,唱完又舒展开,露出一点满足的笑意。
我站在那儿看了大概三十秒,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抗议的。
"黄子弘凡。"
他睁开眼,转头看见我,笑得肩膀直抖:"醒啦?"
"你故意的吧。"
"我这是练声。"他一脸无辜,走过来把下巴搁在我头顶上蹭了蹭,"免费的叫醒服务,外面多少钱都听不到。"
"你那是练声还是练我?"
"都练。"他理直气壮,"你看,一举两得,高效。"
我没好气地锤他一拳,被他顺势握住,十指扣住,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指节。
他的手比我想象的粗糙——常年练琴磨出来的茧,在指腹侧面,轻轻擦过我的皮肤。
"再睡会儿?"他问,声音还带着刚开嗓的那种通透,"我不吵你了,我小声点。"
"你小声也是那个音高。"
"那你去床上,我在这儿练,隔音好点。"他推我,"去吧去吧,我给你榨橙汁。"
我躺回去,隔着门听他练声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柔和——他真的压低了,变成了某种类似哼唱的东西,像哄小孩的调子。
那天我睡到九点半,醒来时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橙汁,杯壁凝着水珠,旁边压了张便利贴:
「醒了吗?我出去买豆浆油条了 : )」
字迹大而潦草,最后一个笑脸的括号画得特别圆。
二、厨房禁止黄子弘凡入内
他自信满满要做一道川菜给我吃。
"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他系上围裙,围裙带子在他腰上绕了两圈,最后在前面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闭着眼睛都能做。"
我坐在客厅,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然后是油下锅的"刺啦"一声——声音大到不太对劲。
十分钟后,烟雾报警器响了。
"嘀——嘀——嘀——"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厨房,白雾扑面而来。他站在锅前,手里还握着锅铲,睫毛上挂着点水汽,一脸无辜地转头看我:
"它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把火关了,开窗,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他站在旁边,还在试图挽救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这是……宫保鸡丁?"
"本来是。"他闷闷地说。
最后我们蹲在茶几前吃外卖。
他一边扒饭一边不服气:"下次一定成功。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把外卖盒里最后一块鸡肉夹给他:"行,我等着。"
"你别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
"那你要哪种?"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夸我的那种。"
我咬着筷子笑:"黄子弘凡最棒了,下次一定成功。"
他满意了,鼓着腮帮子继续扒饭,像个被奖了小红花的小学生。
后来他真的学会了做宫保鸡丁。
那天他端着盘子上桌,表情故作淡定,尾巴却翘到了天上:"尝尝。"
我吃了一口——还行,有点咸,但能吃。
"怎么样?"
"好吃。"我说。
他眯着眼睛凑过来:"真的?"
"真的。"我夹了一块喂他,"你自己尝尝。"
他嚼了两下,脸垮了:"……有点咸。"
"但是很好吃。"我把盘子往他那边推,"因为是黄子弘凡做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伸手把我捞过去,胡乱在我发顶亲了一口。
"你嘴怎么这么甜。"
"橙汁喝多了。"
三、沙发是第二张床
他黏人的程度,超出我的所有预判。
我在沙发上看剧,他一定要躺过来,脑袋枕在我腿上,手机举得高高地刷,刷到什么好笑的就仰头——倒着——给我看:
"你看你看这个——"
他倒着看我的时候,睫毛在颤,眼睛亮得像盛了光,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灯的小亮点。他笑起来会先发出一声很短的气音,然后才是真正的笑声,像有人在琴键上按了个轻巧的装饰音。
有时候他不说话,就静静地枕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我衣角,绕几圈松开,再绕几圈。
我问他干嘛。
他闭着眼咕哝:"充电。"
"充多久?"
"充一辈子。"
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了,把脸埋进我衣服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哎哟好肉麻,我自己都受不了我自己。"
他还有个习惯——喜欢在我旁边弹吉他。
不是正式的练,就是随便拨两下,弹一些自己改编的片段。有时候是流行歌,有时候是他写的半成品,弹到一半突然停下,问我:"这段你听着怎么样?"
我其实不太懂,但每次都能听出哪个地方他想让我夸。
"这里好。"我指着他的手,"这个转音。"
他就笑,眼睛弯成月牙:"你懂我。"
"我懂你个头,我是懂你表情。"
"那也是懂我。"
四、他不在的时候
他工作忙,经常飞各地。但只要一落地,我的微信就炸了。
一段六十秒的语音。
点开,是他带着笑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机场广播:
"我到了——你猜我今天在机场遇到什么——有个小朋友认出我了,然后他妈妈让他叫我叔叔,你说气不气人!我哪里像叔叔了!"
后面五十秒全是他絮絮叨叨讲路上的事:飞机上的餐很难吃、落地时隔壁座的大哥打呼噜打了一路、酒店房间的窗帘拉不严。
最后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背景音杂,他大概是走到角落里才说的:
"想你了。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别点外卖等我。"
那段语音我听了三遍,然后存进了收藏夹。
他不在的那几天,家里的空气都稀薄一点。
晚上我一个人睡,床很大,被子很空。我习惯性地往右边靠,靠到一半想起来——他不在。
然后手机亮了。
是他发来的视频通话。
"睡不着?"他那边是酒店的白床单,他半靠在床头,头发还没完全干,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着。
"有点。"
"我也睡不着。"他说,"你看,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还是双人床,浪费。"
"那你干嘛不订单人间。"
"习惯了。"他声音低下去,"订双人床的时候想着你,感觉你会来。"
我没说话,把手机举高一点,让他看我这边——我们的卧室,床头还放着他临走前忘了带走的一件外套。
"你的衣服还在。"我说。
他笑了:"那你抱着我衣服睡。"
"你不嫌肉麻?"
"我不嫌。"他把手机放近,脸占满了整个屏幕,鼻尖几乎贴上镜头,"反正我又看不见你脸红。"
五、他吃醋的方式很笨
有一次我和大学同学聚会,回来晚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到家的时候,他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抱着膝盖,抬头看我。
"回来了?"
"嗯。"我换鞋,"你怎么坐地上?"
"练了一会儿,累了。"他站起来,走过来帮我脱外套,"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好久没见了。"
"哦。"
一个"哦"字,被他说出了三层意思。
我没忍住,从背后抱住他:"吃醋了?"
"没有。"他立刻否认,耳朵却红了。
"你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他转过来,表情一本正经,"地暖开太足了。"
"现在是九月。"
他绷不住了,把脸埋进我肩窝,闷闷地说:"……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
"手机没电了。"
"我知道。"他抱紧我,"我知道,但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听你说一句'我回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补一句:"我不是要管你,我就是……想你了。"
"我知道。"我说,"下次我早点回来。"
"不用。"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你好好玩,我等你就行。"
六、他生病的时候像个小孩
他很少生病,但一生病就特别夸张。
那天他录完歌回来,嗓子哑了,整个人蔫蔫地窝在沙发上,额头有点烫。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没有。"他声音哑得像砂纸,"就是有点累。"
"去医院。"
"不去。"他拽住我的袖子,"你陪我躺会儿就行。"
我拿毛巾给他敷额头,去厨房煮了白粥。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手还保持着抓我袖子的姿势,虚虚地握着空气。
我坐到他旁边,把手塞进他掌心。
他立刻握紧了,眼睛都没睁,迷迷糊糊地咕哝:"……回来了。"
"嗯,回来了。"
"别走。"
"不走。"
粥煮好了,我端过来叫醒他。他坐起来,靠在我肩上,乖乖张嘴让我喂。
"难吃。"他皱眉。
"白粥能有多好吃。"
"你喂的就好吃。"他闭上眼,"再来一口。"
那一晚上我几乎没睡,每小时起来给他换一次毛巾。
第二天早上,他退烧了,精神好了很多,坐在餐桌前看我打哈欠。
"你昨晚没睡?"
"睡了。"
"撒谎。"他站起来,把我按到椅子上,"你躺着,今天我照顾你。"
"你病号。"
"我好了。"他弯下腰,与我平视,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然后低头亲了一下,"你看,我活蹦乱跳的。"
"你昨天还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那是装的。"他理直气壮,"不装你能陪我躺那么久吗?"
我愣了两秒,然后他就被我追着打了半个客厅。
七、雨天共伞
他从便利店出来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我举着伞跑过去,他正站在屋檐下,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看见我就笑了:"你怎么来了?"
"怕你淋着。"
"我自己能打车。"
"那我白来了。"我把伞往他那边倾,"走吧。"
他自然地接过伞,撑在我们俩中间,另一只手把我往他怀里拢了拢。
"你伞歪了。"我说。
"没有。"
"你半个肩膀都湿了。"
"那你别管。"他低头看我,"我个子高,我撑伞我说了算。"
雨声很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我们走得慢,他的肩膀确实湿了一片,T恤贴在皮肤上。
我把手伸过去,贴在他湿掉的那一侧。
他低头看我的手,没说话,只是把伞又往我这边偏了偏。
"你这是干什么。"我说。
"你手冷。"他说,"别碰凉的。"
"那你凉着?"
"我是火炉。"他一本正经,"你不知道吗?黄子弘凡,人形暖宝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笑出声,他把伞往我这边又挪了挪,自己彻底暴露在雨里半个身子。
我把伞抢过来,举高,努力往他那边推。
"黄子弘凡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笑得肩膀直抖,"我只讲喜欢你。"
八、他带我去看他的世界
有一次他带我去录音棚。
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隔音棉、控制台、麦克风、谱架。他一进去就像变了个人,表情认真起来,眼神沉静。
我坐在沙发上,隔着玻璃看他。
他戴上耳机的那一刻,整个人就静下来了。伴奏响起,他闭着眼,前奏结束的那一秒睁开,开口——
我听过很多次他唱歌,但那天不一样。
那天我看见的是一个把全部热爱都放进声音里的人。他唱到动情处眉头微蹙,唱到高音时脖颈线条绷紧,唱完之后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抬头看玻璃外的我。
眼神里有询问。
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笑了,笑得像个终于交出满分考卷的小孩,摘下耳机的动作都带着轻快。
出来的时候他问我:"怎么样?"
"很好。"我说,"真的很好。"
"哪里好?"
"……你抬头看我的时候最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把脸别开,假装看手机:"……你别在录音棚说这种话,我同事还在呢。"
"那回家说?"
"回家也别说。"他拉着我往外走,声音压得很低,"说了我会想亲你。"
九、晚安
睡前他总要唱歌。
不是正式唱,就靠在床头,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打拍子,随便哼两句。有时候是当天练的曲子,有时候是他随口编的调子,词乱七八糟的,什么"今天吃了三碗饭""外面那只猫又来了"。
哼完他侧过身,把我往怀里一捞,下巴抵着我发顶,声音低下去:"睡吧,明天我叫你。"
"你别又用练声吵我。"
"那我就亲醒你。"他笑,"这个你总不能嫌吵吧?"
我没来得及反驳,他已经低头亲下来了。
他的吻总是先轻后重,像他唱歌的方式——先试探一个音,找到位置,然后才敢放开。
"晚安。"他在我耳边说,气息温热。
"晚安。"
"明天见。"
"明天见。"
他抱着我,手臂圈得很稳,像怕我半夜跑掉。
我闭上眼,听见他最后哼的那半句调子还在脑子里转。
然后我睡着了。
在我的梦里,还是他的声音。
(完)
——纯属虚构的甜饼一篇,写给每一个需要一点点快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