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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 热搜

黄子弘凡:除了心动禁止入内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我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消息。

我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压着四十七条未读。

四十七条,全是同一个时间段的。

六点到六点四十。

我点开第一条,是工作室的群里。

「热搜第三。词条:#黄子弘凡 谢谢那个改字的人#」

第二条。

「第二条:#黄子弘凡新歌那个你#」

「第七条:#黄子弘凡这场安可说了什么#」

第三条,是制作人发来的:

「小林,你别看手机。」

我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盯着那行"你别看手机",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我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三的词条下面,第一条内容是一个现场饭拍视频。九秒。就是他安可talk的那一段。

画质很抖,声音是现场收的,混着几万人的尖叫。

视频里他说:

"后来有个人,帮我把那个字改了。"

"她改的那个字,不是我觉得最好的那个。"

"是让这首歌能唱给你们每一个人的那个。"

尖叫声炸开的那一刻,视频卡了一下,然后继续。

"谢谢那个改字的人。"

播放量:八百二十万。

我往下翻评论。

热评第一,一万两千赞:

"救命,他安可talk说到'有个人'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吧?"

热评第二:

"不是哑。是那种忍着没哭的哑。我追了他三年,我听得出来。"

热评第三:

"所以那个'你'不是写给粉丝的,是写给一个具体的人的。她是谁啊????"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往下翻。

"不是,你们别扒了。他说的不是女朋友啊,他说是'帮我把字改了的人',这不就是工作人员吗?"

"工作人员?哪个工作人员能让他声音哑成那样?"

"楼上清醒点,他说的就是团队里的人,别自己脑补了。"

"我磕,我大磕特磕。"

"别扒了别扒了,尊重隐私。"

"已经开始扒了,我看见有人翻首唱会的工作人员名单了。"

我放下手机。

心跳很快,但奇怪的是——不是慌。

是一种很钝的、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

我坐在床边,把那十九条便利贴重新看了一遍。从"今天落地杭州"到"我现在去找你"。

看到第七张的时候我笑了一下。

"今天唱劈了一个音。只有你和现场三千人听见了。不对,是四千。"

然后我想起第七章的结尾,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零七天"。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微博。

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把那条热搜第三的现场饭拍视频转发了。

配文我打了三遍,删了两遍。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是我。那个改字的人。」

「歌是你们的。我只是改了个字。」

发送。

三分钟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微博。是微信。

第一个打过来的是技术大哥。

我没接。挂了。

第二个是制作人。

我挂了。

第三个——

是黄子弘凡。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着,悬了大概五秒。

我接了。

"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是哑的——不是刚睡醒的哑,是一夜没睡的哑。

"家。"我说。

"你别动。"他说,"我二十分钟到。"

"你不是在——"

"我昨晚上没回酒店。"他打断我,"我在车上。"

我愣住了。

"你一晚上都在车上?"

"我睡不着。"他说,"我看到词条的时候就想,完了,你肯定要扛。"

"我扛得住。"

"我知道你扛得住。"他声音一下子软下去,"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二十分钟。

我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等。

门铃响的时候我去开,门一拉开——

他站在门口,帽子口罩全戴着,帽檐压得很低。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是工作室的。那人看见我,点了下头,很自觉地退到了楼梯口。

他摘下口罩。

眼白全是红的。

"你多久没睡了?"

"不重要。"他走进来,四处看了一眼,"你就住这儿?"

"嗯。"

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很小的客厅,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沙发上堆着我没叠的衣服,墙角堆着几个装线材的箱子。

他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我身上。

"你微博发了?"

"发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扒工作人员名单。"我说,"再扒下去,会扒到别人。"

他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血丝在客厅的日光灯下很明显。

"你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抬手捂住了脸。

"你傻不傻啊。"

"什么?"

"我以为你是为了保护我。"

"你不用我保护。"我说,"你几万人的场子都敢说,你怕什么。"

他放下手,看着我。

"我怕。"他说。

快乐小狗第四次承认他怕。

"我怕的是他们扒你。"他说,"我怕的是你打开手机,看见有人骂你。"

"我怕的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几万个人审判。"

"我怕的是——"

他停住了。

"怕的是什么?"

"怕你后悔。"

我看着他。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早高峰的车声,远远的,闷闷的。

"我不后悔。"我说。

"你昨天说过了。"

"那我今天再说一遍。"

他站在那儿,帽檐的阴影压在眼睛上,看不清表情。

"可是——"

"可是。"我打断他,"我刚才打开微博的时候,确实慌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我看见有人猜'是不是工作人员',有人猜'是不是团队',还有人猜'是不是营销'。"

"我看了大概二十条。"

"然后我关掉了。"

"关掉之后我想起一件事。"

他看着我。

"我想起昨天晚上,你在控制室里说过的一句话。"我说。

"什么?"

"你说,是那个人让它变大了。"

我看着他。

"你怕它变小,我怕它变小。我们俩怕的是同一件事。"

"但你在几万人面前,把它说成'变大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不能躲在后面。"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改字的人是我,改完的那个字,是给他们的。"

"这样它就还是大的。"

他站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伸手——

很慢地,抱住了我。

不是昨天晚上那种抖着的、紧张的抱。

是很沉的,很实的,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的那种抱。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帽檐硌着我的额头。他身上是车里的味道,空调的凉味,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舞台烟味。

"你比我勇敢。"他说。

"我不勇敢。"我说,"我只是干这个的。"

他笑了一下,胸腔在我头顶震动。

"你又说这句。"

"我说了一百遍了。"

"我知道。"他说,"但你每说一遍,我都想再喜欢你一遍。"

抱了大概一分钟,他松开,退开半步。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工作室的意思。"他顿了一下,"两条路。"

"第一条,我这边发声明,说'是团队工作人员,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第二条——"他停住。

"第二条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亮得没有一点闪躲。

"第二条,"他说,"什么都不发。"

"让它在那儿。"

我愣住了。

"什么都不发?"

"嗯。"

"词条在上面挂着,所有人都在猜,你不澄清?"

"不澄清。"他说。

"为什么?"

"因为一澄清,"他说,"就变成'我们否认了'。"

"否认什么?否认你帮我把那个字改了?"

"那是事实。"

他看着我。

"事实不需要否认。"

"至于他们猜的那个'女朋友'——"他挠了挠头,耳朵有点红,"我不否认,也不承认。"

"我就让它在那儿。"

我看着他。

"这样你会掉粉。"我说。

"可能会。"

"会被骂。"

"可能会被。"

"会影响——"

"小林。"他打断我。

他叫的是"小林"。

"我今年二十七。"他说,"我出道七年,跑了三百多场,专辑卖了十五万张,鸟巢也站过了。"

"我什么都没怕过。"

"我唯一怕的,是我站在几万人面前唱那个字的时候,台下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看着我。

"现在那个位置有人了。"

"掉几个粉,算什么。"

我说不出话。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车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或者是我听不见了。

"那你选第二条?"我问。

"我选第二条。"

"工作室同意?"

"不同意。"他说,"吵了一早上。"

"那——"

"但我说了算。"他说。

很平,很淡,一点都没用力。

但我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头看我。

"我得走了。"

"去哪儿?"

"回棚里。"他说,"今天还有一轨要录。"

"你一晚上没睡,你要去录?"

"约好了。"

他走到门口,戴上口罩,手放在门把上,忽然回头。

"对了。"

"嗯?"

"你今天——"他隔着口罩,眼睛弯起来,"你今天别看评论区。"

"为什么?"

"因为会有难听的。"他说,"你看了会难受。"

"我不看。"

"真的?"

"真的。"我说,"我上班。"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在口罩上方,只看得见眼睛。

"那我晚上给你带东西。"

"什么?"

"薯片。"他说,"原味的。"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先迈右脚,步子大,走得快。

然后脚步声停了。

停在我的楼层。

我听见门外他压低的声音,在跟工作室那个人说话:

"你在这儿守一下。"

"守什么?"

"守着。"他说,"别让记者上来。"

"那我守多久?"

"守到——"

他停了一下。

"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这件事过去。"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下楼。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

我站在门后,听着那串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然后我打开手机。

微博。

热搜第三还在。

点进去,评论已经涨到三万多条。

我深吸一口气,往下滑。

热评第一,四万赞:

"所以是工作人员改的字。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磕的。"

热评第二:

"楼上你信吗?我不信。他安可说到'有个人'的时候声音是真的哑了,工作人员能让他哑成那样?"

热评第三:

"不管是谁,那首歌是真的好听。那个'你'我听了三十遍。"

热评第四:

"我倒是希望是真的。他值得。"

"他值得"三个字下面,两万三千个赞。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四十条的时候,翻到了一条不一样的。

"我不关心是谁。我只知道他昨天唱那一句的时候,我坐在台下第三排,哭了。"

"我失恋三个月了,那首歌我听了三十遍。"

"那个'你'是我前任,是我妈,是我养了十二年的狗,是我自己。"

"所以那个改字的人,谢谢你。你让它变成了我的。"

这条下面,两万一千个赞。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条评论。

盯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手,把手机扣在了胸口。

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胸口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很轻很轻地,填满了一下。

它没变小。

它还是大的。

晚上八点,他回来了。

我在棚里,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薯片。原味的。

不是一袋。

是十二袋。

他把那十二袋薯片一字排开放在我桌上,排成一列,像检阅。

"你买这么多干嘛?"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牌子。"他说,"我就都买了。"

我看着那一列薯片,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我伸手,从最左边拿起一袋,拆开,吃了一片。

咔嚓。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开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抬手捂住半张脸。

"你记得啊。"

"记得什么?"

"第一天。"他从指缝里漏出声音,"我把薯片藏椅子底下那次。"

我没说话。

我拿起第二袋,拆开,也吃了一片。

咔嚓。

"这个也行。"

"你——"

我又拿起第三袋。

咔嚓。

他笑得直不起腰。

我吃完第三片,抬起头看他。

"黄子弘凡。"

他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清醒、清醒、完全清醒的时候,叫他的全名。

他站在那儿,眼睛睁得很大,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嗯。"

"薯片是有声音的。"我说。

"我知道。"

"但今天不录音。"我说。

"所以可以随便吃。"

我把第四袋推到他面前。

"你也吃。"

他接过去,拆开,咬了一片。

咔嚓。

两个人,在凌晨的棚里,对着十二袋薯片,吃得咔嚓咔嚓响。

吃到第五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工作室今天又找我。"

"说什么?"

"说词条掉了两位。"他说,"第五了。"

"哦。"

"然后有人说要给我买黑热搜。"

我抬头。

"谁?"

"不知道。"他咬着薯片,含含糊糊,"反正被我们拦了。"

"你怎么拦的?"

"我说,"他嚼着,"你们要是买,我就自己发。"

"发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闪躲。

"发你。"他说。

咔嚓。

我手里的薯片袋,捏响了。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得肩膀直抖,凑过来一点:

"我骗你的。"

"……你吓死我了。"

"我没吓你。"他说,"我是真的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直接发。"他低头,把薯片袋捏在手里转,声音低下去,"发我们俩的照片,发你戴那张通行证的样子,发你在控制室里睡着的照片。"

"然后呢?"

"然后你就得跟我一起,站在那几万人面前。"

"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

"我不想让你回不去。"

我想起他昨天在控制室里说的那句:

"我不想让你后悔。"

他又说了一遍。

用另一种方式。

我放下薯片袋。

"黄子弘凡。"

"嗯?"

"你知道我早上发那条微博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我说,"如果这件事会让你掉粉,会让你被骂,会让你以后接活动被人问——"

"那你后悔吗?"

我看着他。

"我不后悔。"

"因为——"

我停了一下,把那句话说完了。

"因为那个位置,原本写着我的名字。"

"全世界都以为是'你'。"

"只有我知道那里原本是三个字。"

"你在几万人面前,把那三个字唱成了'你',让它变成了所有人的。"

"而我——"

"我是那个知道的人。"

"这就够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手里的薯片袋捏得皱成一团。

很久,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今天第二次说这句了。"

"我说一百遍也一样。"

"那你说一百遍。"

"为什么?"

"因为——"他挠了挠头,耳朵红透了,"因为你说一次,我就觉得,我那三个月零七天,值了。"1

段评

老师,这章太好嗑了,蹲蹲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