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给自己搭一条后路

第二天，樊胜美起得比谁都早。

林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看见她已经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银行的页面发呆了。

"姐，怎么了？"

樊胜美抬起眼睛，眼圈还有点肿，可那眼神，跟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了。

"小邱，"她认真地说，"你昨晚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

林晚在她对面坐下，没插话。

"我以前总觉得，"樊胜美慢慢说，"我给家里钱，是应该的。我妈养我这么大，我不孝顺，我还是人吗？可我昨天算了算……"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晚。

那是她这一年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从上海，汇向那个她不愿再提起的老家。数字加起来，快赶上她半年的工资了。

"我给自己留了什么？"樊胜美苦笑，"我留了一柜子打折的裙子，和一柜子，等不到人的相亲对象。"

林晚看着那串数字，心里不是滋味。

原著里的樊胜美，就是这样被一点点吸干的。她不是不聪明，她是被"我是姐姐我该孝顺"这八个字，捆了一辈子。

"姐，"林晚想了想，认真地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听我的，去办一张新卡。"

"新卡？"

"对。"林晚点头，"一张你谁都不告诉、连你妈都不知道的新卡。以后你每个月发了工资，先往这张新卡里，存一笔。哪怕只存五百、一千，那也是你的。"

"那……那家里要钱怎么办？"

"家里要钱，你就说你这个月花光了，公司拖了工资，你手头紧。"林晚一字一句，"姐，你不是不孝顺。你是得先把你自己，从那个无底洞里捞出来。你自己都淹着了，你怎么救别人？"

樊胜美怔怔地看着她。

"我给你打个比方。"林晚说，"坐飞机的时候，空姐说什么来着？先给自己戴好氧气面罩，再给别人戴。为什么？因为你自己先憋死了，你谁也救不了。"

樊胜美"噗"地一声，被这个比方逗笑了，笑完，眼泪又下来了。

"小邱，"她抹了把眼睛，"你说的这些，我活了三十年，怎么就没人跟我说过？"

"以前没人说，"林晚把那杯热豆浆递到她手里，"现在我说了，你听进去了，就不晚。"

樊胜美捧着那杯豆浆，像捧着一句她盼了三十年的话。

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八岁的小姑娘。

她忽然发现，这个她以前一直当"小妹妹"疼着、护着的小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反过来，给她撑伞的人。

"小邱，"她吸了吸鼻子，"姐听你的。今天下班，我就去办那张卡。"

林晚笑了。

她知道，这一步，对樊姐来说，有多难。

这不是办一张卡的事。这是樊胜美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把"我"字，放到了"我妈""我哥""我这个姐姐"的前面。

这一步，迈出去了，她这辈子，就不一样了。

林晚看着樊姐那股子，像是忽然活过来的劲，心里比谁都高兴。她知道，办一张卡容易，难的是，以后每次家里来电话要钱，樊姐都能咬着牙，把那句"我手头紧"说出口。那才是真刀真枪的，跟她活了三十年的那个家，第一次掰手腕。

可她信樊姐能行。能为自己存下第一笔钱的女人，就已经，跟过去那个，谁都能伸手掏一把的樊胜美，不一样了。

她没再多说，只是帮樊姐把那张，空着的银行卡号，记在了自己手机里——不是要管着她，是怕她哪天，又被家里一通电话，把刚存进去的那点钱，悉数转走。

她给自己搭那条后路的时候，其实，是在深夜，关雎尔睡熟之后。她把自己那个小红书后台，那个淘宝店的流水，那个每月能进账多少、要存多少、留多少应急，一笔一笔，列在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本子上。

她算得很细。细到，她把万一哪天，这份工作没了，她靠这个副业，能撑几个月，都算进去了。前世她吃过，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亏——她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份工作上，结果公司一裁，她连下个月房租，都凑不出来。这一世，她绝不再，把自己，逼到那种，退无可退的境地。

她把那个本子，锁进了抽屉最深处。这是她在这个城市，为自己，偷偷搭起的，一道，谁也看不见的防火墙。

她合上本子，吹了吹头发。她知道，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将来那个，敢说走就走的自己，铺路。

她关上抽屉，像是，关上了，前世那个，慌乱窘迫的自己。

有些姐妹，就是要这样，你扶一把，再帮她看着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