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地牢

从古驿返程，长沙城内的局势慢慢紧绷起来。九门刚刚立起雏形，各方势力窥探不断，再加上接连几处地脉节点接连异动，流言在地下圈子悄悄蔓延。

我依旧守着深山的档案馆，暝栖在樟树枝头，日夜俯瞰整片山谷。朔跟着我往返长沙城与深山之间，每一次进城，都会仔细分辨街巷里混杂的气息。

这一日，张启山亲自上山来找我，二月红随同前来。二人带来一桩深埋地底的旧案。

城郊旧山脚下，早年遗留一处地牢，是前朝遗留的石牢。最近附近采石的工人偶然挖到地牢入口，凡是下到地牢深处的人，回来之后，行为举止变得一模一样，如同被人复刻了心神，重复同样的动作，说同样一句话。

“没有幻听，没有蛊虫，也没有水中的低语。”二月红将手绘地牢简图摊开木桌上，“像是人的意识被强行复制，所有人共用同一个念头。”

我看着图纸上地牢的布局，心中了然，又是地脉棋局上新的一子。

黑车留印、矿山幻视、湘西蛊扰、沅水夺神、荒驿低语，这黑石地牢，试炼的是自我意识。

“动身。”

车马行至山脚，天色将近黄昏。

地牢入口藏在杂乱乱石堆之下，巨大黑石垒砌的通道，阴冷厚重，一股熟悉的冷旧气息沉沉笼罩这片区域。朔停下脚步，压低身子，喉咙滚出低沉的警示，不肯轻易踏入石道。

众人举着火把，弯腰走入地牢。通道狭窄，石壁冰冷潮湿，石块接缝处，隐约嵌着细密古纹。越往深处走，周遭越安静，听不到半点多余声响。

行至地牢中心的石室，眼前景象令人心头一沉。

石室当中立着一块巨大黑石，石身遍布缠绕的纹路，地脉气场顺着黑石向外扩散。先前误入地牢的采石工，此刻呆立在石室角落，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空洞，一遍遍重复相同的话语。

张启山抬手示意手下不要贸然靠近：“他们的魂魄，像是被这块黑石吸附同化了。”

“黑石是媒介。”我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石身连绵的古纹，“地脉气场借黑石的力量，抹掉每个人独有的思绪，将所有人的意识归一。”

二月红缓步绕行黑石，仔细观察纹路走向，轻声开口：“纹路环绕黑石循环往复，一旦强行击碎黑石，地脉的力量会瞬间爆发，周遭大片区域的人都会被同化。”

“不必打碎黑石。”我垂眸观察纹路的衔接断点，“只需要切断纹路循环，打断意识流转的闭环即可。”

众人分头行动。张启山带人守在石室出入口，防备石室之中气场突变；二月红凭借对纹路韵律的感知，找出循环阵纹的关键衔接点；我站在黑石旁，指引众人改动纹路走向。

随着最后一处纹路被扰动，黑石上流转的微光缓缓黯淡。那些采石工人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神采，重复的动作停下，陆续回过神来，茫然看向四周。

地牢里凝滞的气场缓缓消散。

火把光影晃动，我们看向黑石侧面，一道崭新的浅刻纹路静静嵌在旧纹之中。

一如既往。他全程旁观，记下我们破局的思路。

“试炼还在继续。”我轻声说道。

张启山盯着那道新刻痕迹，神色凝重：“每一处关卡，他都能预判我们的到来。”

“这盘棋，本就是他一步步铺好，等着我们逐个解开。”

走出地牢，暮色铺满山野。高空之上，一道黑影转瞬掠过云层，消失在远山背后。

黑石地牢这一子，落定，解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