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底断纹

矿洞深处的寒气顺着巷道漫上来，火折的火光持续摇晃，那道属于丫头的虚影静静立在黑暗之中，唱腔悠悠不绝。

二月红定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前方光影里，指尖微微蜷缩。他心底清楚这是幻境，可那声音、那模样，太过真切，是他日夜牵挂之人。

“别上前。”张启山低声提醒，手已经按在腰间佩枪上，“陨铜惑心，越靠近，执念越难自持。”

二月红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恍惚褪去大半。他指尖捻起腰间素玉扣，玉料微凉，触到掌心的一刻，幻境里的唱腔微微出现裂痕。

“是假的。”他轻声自语。

白光里的人影依旧含笑，缓缓抬手，似要向他招手。

我缓步向前，朔紧跟在我身侧，喉咙里持续发出低哑的警示。我没有看向那道幻象，目光落在幻象背后的岩壁上。岩壁上刻着断断续续的纹路，和黑车尸体腕间的记号同源，藏在矿土与青苔之下，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幻象只是障眼。”我开口，声音平稳，“真正的东西，刻在石壁上。”

张启山举着火折凑近，火光扫过岩壁，那些残缺古纹一点点显露出来。纹路顺着矿道走向延伸，一路向下，通向矿山更深的地底。

“这是什么？”

“是阵图。”我只简单回答，没有细说阵图完整的功用。

掌棋人把陨铜埋在此地，不单单是为了制造幻象试探人心。陨铜为引，岩壁刻纹为架，借矿山的地脉之力，将这一处节点和城郊铁轨黑车的点位相连。一明一暗，两条线已经接上。

二月红此时已然彻底挣脱幻境蛊惑，那道女子身影在他不再动心之后，一点点淡化，消散在黑暗里，婉转的唱腔随之消失，矿洞重归死寂。

“方才那幻境，专挑人心里最惦念的东西显现。”二月红长长吐出一口气，“若是心志弱些的人，怕是会困在这里，永世走不出去。”

“这便是这一步棋的用意。”我道，“看我们能不能分清虚实，扛住执念。”

我们沿着岩壁上的古纹继续向下探。巷道越来越窄，泥土潮湿黏脚，空气中除了陨铜带来的凝滞气场，还混杂着淡淡的金属锈味。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豁然开阔，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底石室。石室中央，一块泛着暗银色微光的巨石静静卧在土台之上，正是陨铜本体。

陨铜表面，布满细密沟壑，那些沟壑和岩壁古纹彼此衔接，整套大阵以这块陨铜为核心向外铺展。

朔停下脚步，压低身子，耳朵竖起，望向石室后方的暗通道口。

“那边还有路。”张启山抬火折照过去，暗道口幽深，“阵图延伸进去了。”

我看向那条暗道入口，隐约能嗅到一股和黑车之上一模一样的陈旧气息。掌棋人不止埋了陨铜，这条暗道里面，还留下了别的线索，等着我们去拾取。

我转头看向二人：“这只是节点核心，不是终点。”

风从暗道深处飘来，带着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暗处，有人继续看着我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