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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围庭,新年前夕

山河寄

坝隆洲的试炼还未启程,新年先一步落在这座长安庭院里。

冬日的风带着寒气穿过院墙,草木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朔安静卧在廊下,得了我血脉馈赠,它容颜永不衰老,只是冬日里更爱蜷在向阳的地方,偶尔抬眼望向院门。暝盘旋在高空,黑鸢的身影划过灰蒙云天,听见院内动静便落回檐角,静静守候。

我依旧是千百年来不变的模样,锁骨处麒麟印记沉寂,腕间银链敛住压住体内翻涌的力量。

张海琪提前几日便过来了,帮忙一同收拾院落,备下年节的东西。她一身利落短衫,一边将红纸裁成春联的尺寸,一边同我闲谈,坝隆洲试炼的事暂时压在心底,这几日不谈凶险,只论岁末。

张海楼与张海侠已经长成挺拔青年。

张海楼性子张扬,闲不住,抱着一捆木柴往灶房搬,时不时故意蹭一手炭灰,转头去逗张海侠。

“侠哥,你看我这手,等下写春联,保证墨汁都比我干净。”

张海侠侧头避开,手里细细整理备好的干果,神色沉静,淡淡回他:“别胡闹,等下弄脏了红纸,还得重新裁。”

张海琪抬眼瞥了张海楼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熟悉的提点:“再过不久就要去坝隆洲试炼,收收你的顽性。”

张海楼笑容稍稍收敛,却依旧嘴硬:“知道知道,过年不提任务。”

我坐在石桌旁,手里握着那把旧桃木梳,指尖轻轻抚过木身的纹路。想起十余年前,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坐在这里,等着我为他们梳发。时光一晃,当年的稚子早已长大,再也不用我替他们打理发丝。

夜色慢慢沉下来,院内点起灯笼,暖黄的光漫开,驱散冬日的冷。

晚饭摆在石桌上,菜肴不算奢华,却是一院子人一起备出来的。朔趴在一旁,分到了肉食;暝落在栏杆上,啄食备好的鲜果。

席间,张海侠端起茶杯,看向我,语声温和郑重:“厌哥,这些年多谢你收留教导。”

张海楼跟着举杯,眼底明亮:“等我们从坝隆洲活着回来,再陪你好好过年。”

我抬眸望向他们,声线清润平缓,带着千年沉淀的温柔:“不必许诺。今夜只守新年,不谈生死试炼。好好吃这顿年夜饭。”

张海琪轻轻颔首,端起茶杯同我们碰了一下。

酒茶入喉,庭院安静,只有风吹灯笼晃动的轻响。

饭后,几人一同贴春联。张海侠写字端正沉稳,提笔写下联语;张海楼负责登高,踩在木梯上将红纸贴上门框,时不时回头同我们说笑。

忙完一切,几人回到廊下坐着。

张海楼望着天上冷月,轻声开口:“其实我心里清楚坝隆洲有多险,只是不想露怯。”

张海侠安静坐在他身侧,低声道:“无论前路是什么,我同你一道。”

张海琪侧头看向我,轻声说道:“难得这样安稳的新年。等过完这几日,就要动身前往南洋。”

我望着眼前的几人,还有檐下不老的朔与暝。

千年岁月,我看过无数次新年,见过王朝更迭,亲友离散。绝大多数岁末,都是我孤身一人。

唯独这十余载,这一方小小的庭院,年年有烟火,有人声。

我缓缓开口:“今夜且放下所有思虑。好好过完这个年。”

暝轻啼一声,朔抬起脑袋,灯笼的暖光落在所有人身上。

坝隆洲的阴诡死地还在远方,生死试炼等候着他们。但在此刻,凶险尚未到来,只有庭院烟火,新年安宁。

待到新年一过,他们便要收拾行囊,奔赴南洋的试炼。1

段评

B 文笔拿捏情绪太到位了,书荒可冲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