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 凶卷入京，七组赴唐

第66章 ： 凶卷入京，七组赴唐

喜宴散尽，四合院沉入夜色。初冬晚风穿过胡同，裹挟着残席菜肴的油气与糖果甜香。闫富贵蹲在院门口青石台阶上，借着路灯昏黄光晕，慢慢清点剩下的喜糖，指尖揉搓糖纸，细碎窸窣声响，在安静小院里格外清晰。

闫解成新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浮动淡淡的人影，偶有几句低声说笑飘出来。整条胡同的人流渐渐散去，零星晚归人的脚步，一点点消失在巷子深处。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一层薄霜。闫解成陪着闫富贵，送侄子闫平贵赶往火车站。闫平贵在唐山红星陶瓷厂做工，特意申请探亲假来北京，参加闫解成的婚礼。假期已经到头，必须赶回唐山上班。站台人声鼎沸，蒸汽弥漫，叔侄几人简单几句道别。闫平贵拎着简单帆布行囊，登上绿皮火车。车轮缓缓滚动，车厢载着他，一路向着唐山驶去。

一路摇晃颠簸，列车驶入唐山地界。等闫平贵踏着暮色回到厂区集体宿舍，刚推开宿舍木门，就听见屋里工友压低声音，扎堆窃窃私语，空气里弥漫着压抑恐慌。

“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厂长一家，全没了！”同屋工友一把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惊惧，“一家三口在家遇害，厂里准备发给一万八千职工的年终补贴款，也被人一并抢走了！”

闫平贵浑身一僵，方才路上还在回想堂叔婚礼上的热闹，巨大的落差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愣在门口，帆布包滑落在地，愣了半晌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我动身去北京之前，厂长还在厂里开会……”

“就在你走之后没几天。案子一出，整个陶瓷厂都人心惶惶，公安来了一大批人，查了快两个月，一点突破口都没有。”工友凑近，低声说起厂里流传的各种猜测，有人说是外面流窜劫匪，也有人怀疑是内部人作案，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闫平贵心里沉甸甸的。他是案发期间请假离厂，按规矩，公安一定会找他核实不在场证明。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宿舍走廊传来沉稳脚步声。

赵勤，石家庄公安，是先期进驻陶瓷厂专案组的骨干。身上藏青色警服洗得发白，眼底布着厚重红血丝，两个月连轴转的摸排熬得人疲惫不堪。他带着两名年轻民警，一间间宿舍走访核对人员信息。厂区上万职工，排查量如山，线索反反复复断掉，现场不少痕迹没能及时完整固定，案子越查越是棘手。

几人走到闫平贵宿舍门口，赵勤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闫平贵？”

闫平贵连忙起身：“是我，警官。”

“我们是专案组的，我叫赵勤。听说你前段时间请假，去北京参加亲戚婚礼？”赵勤拿出笔录本，钢笔悬在纸面上，目光平静地打量闫平贵，“什么时候离厂，什么时候回来，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人证，仔细说说。”

闫平贵定了定神，一五一十交代行程，说了婚礼、同行亲友、往返火车时间。赵勤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插一两句问话，核对时间节点。听完供述，赵勤合上笔录本，淡淡叮嘱：“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厂区，如果后续还有需要，我们会再来找你核实。最近注意安全。”

问完闫平贵，赵勤转身走出宿舍，镜头紧随其后。

走廊灯泡忽明忽暗，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飘着厂房煤粉淡淡的味道。赵勤带着两名年轻民警继续沿着宿舍长屋一间间走访。接连问了几名职工，要么含糊不清，要么言辞互相矛盾。职工们大多不愿多说，眼神躲闪，有人害怕被牵连，有人私下藏着猜忌，厂区里人心紧绷。

走访结束，天色已经暗了。赵勤回到临时设在厂区办公楼的专案组办公室。屋内几张旧木桌拼在一起，桌上堆满笔录、现场照片、物证袋，烟灰缸里烟蒂堆得满满当当。他把闫平贵的笔录归入厚厚的案卷之中，指尖抚过卷宗封皮，眉头紧锁。

这案子处处透着古怪。现场家具被翻得底朝天，看上去像是入室抢劫杀人，可不少痕迹刻意做作，不像是寻常流窜歹徒所为。两个月来，他们筛查前科人员、债务纠纷人员、和厂长有矛盾的职工，来回摸排，所有线索走到半路就断掉。能做的侦查手段几乎用尽，现场物证残缺，很多关键痕迹没能第一时间保全，本地专案组已经卡在瓶颈很久。

当夜，赵勤和专案组其余骨干围坐在一起反复研判。所有人心里清楚，以目前手里的材料，凭地方专案组的力量，很难啃下这起恶性灭门大案。众人汇总全部材料，整理全套笔录、现场照片、勘验记录，装订成厚厚一摞案卷，走完内部审批流程，向上呈报。

卷宗层层流转，跨越省市，一路送到公安部。

部里刑侦部门连夜审阅案卷，评估案情重大、疑难，经过研究决定，将这起唐山红星陶瓷厂灭门案，正式指派交给重案七组，由吉尔带队主办。

通知直接下发到重案七组办公室。副组长米娅正在组内值班，接到部里下达的任务指令，当场接收全套案卷副本。案情重大，一刻不能耽搁，米娅抓起卷宗，快步离开办公室，直奔四合院去找吉尔。

【转场，北京四合院】

院里还残留昨日喜宴的气息，瓜果饭菜的味道淡了大半。吉尔正站在檐下，靠着柱子和街坊闲谈。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米娅匆匆赶来。她快步走到吉尔身侧，压低声音，把部里刚刚下达的任务、唐山厂长灭门一案，一并通报给他，案卷材料交到他手上。

案子正式移交重案七组。

事态紧急，吉尔立刻喊上同在院内的法医赵秀莲，来不及多做交代，二人迅速动身赶往公安部。

到了公安部，案卷送到吉尔手上。吉尔接过封皮，指尖蹭过“灭门案”三个字。卷宗摊开，现场照片铺了半桌：一家三口倒在屋里，血迹喷溅混乱，家具翻得底朝天，人造革包不见。他盯着衣柜看了十分钟——柜门内侧灰尘被蹭掉大半，刻意得像做戏。

合上卷宗，他叫来米娅。

半小时后组内会议。会议室里烟灰缸堆了半缸烟蒂，吉尔通报案情，副组长米娅站在侧边，手里拿着前期侦查简报，语速平稳：“走访覆盖厂区职工、周边住户、长途车站，筛查有前科人员、欠债人员，均无关键线索。现场物证提取不全，部分痕迹未固定。”一队队长小妖、二队队长季洁坐在前排，身后两队队员坐得笔直，笔记本摊在桌上，钢笔尖悬着。

“小妖带一队负责外勤走访、物证追踪，季洁带二队负责现场复核、线索梳理，赵秀莲备勘验设备，明早出发。”

没人多问。散会时桌椅碰撞声利落干脆，笔记本合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清晨，两辆吉普驶出公安部大院。车上无人闲聊，小妖翻案卷副本，纸页翻得哗啦响；季洁靠窗闭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年轻队员低声交换两句猜想，被吉尔一句“到现场再说”压了下去。车轮碾过华北平原，冬小麦田渐变成厂区烟囱，唐山地界越来越近。

抵达唐山已是傍晚。地方干警在招待所门口等着，负责人把两月排查又过一遍，语气无奈：“能查的都查了，没找到突破口。”吉尔没接话，只让米娅递上勘验计划，定了明早进现场。招待所走廊里灯泡昏黄，墙皮剥落，地方干警递过来的烟被吉尔摆摆手推了回去。

次日清晨，七组全员抵达死者住宅。院门封条完好，推门瞬间，血腥混着霉味、灰尘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定格在案发那夜：翻倒的衣柜、歪斜的桌椅、墙上干涸的血迹、窗台薄灰。赵秀莲蹲在尸体原位做初步观测，白手套指尖轻轻蹭过地面血痂，眉头微蹙；小妖一队从门口逐寸排查，手电筒光柱贴着地面扫；季洁带二队负责窗户、院落，鞋底踩过院子里的枯叶，发出细碎声响。

“吉尔，门框内侧有蹭痕。”小妖蹲在卧室门口，指尖点着一道浅淡衣物摩擦痕，位置很低，像是有人弯腰进门时蹭到。拍照、标记、取样，动作一气呵成，相机快门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季洁在窗台外侧开口：“半枚鞋印。”前掌部分，纹路模糊，封装留检。她蹲在窗台边，白手套捏着证物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见鞋印边缘沾着的一点泥屑。

院子里，队员顺着车辙走了一圈，眉头皱起：“方向不对，从院里往外开，不是外来车辆。”车辙印压在冻土上，边缘清晰，轮胎花纹深浅不一，像是载了重东西。

屋内物品清单重新核对。赵秀莲翻到厨房登记页，指尖停在一行字上：“菜刀少了一把。”她走到刀架前，空位积灰，旁边几把刀完好，刀架无血迹、无擦拭痕。她伸手比了比空位宽度，又看了看旁边菜刀的刃口，心里有了数。

全员院中集合，太阳升到半空。吉尔把物证逐条过完：门框蹭痕、窗台鞋印、反常车辙、失踪菜刀、刻意翻动的现场。他掐灭烟，烟蒂按进随身带的铁盒里，语气沉下来：

“不是流窜作案。熟人引路入室，灭口取财，凶器就地取材——刀来自死者家中，或陶瓷厂内部。”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卷起灰尘。七组没人说话。小妖把笔记本合上，季洁把证物袋收进包里，赵秀莲摘下手套，吉尔抬头看了一眼院墙——墙头枯草在风里晃。

悬了两个月的案子，裂开第一道缝。接下来，他们还要寻访厂区职工，闫平贵的名字，已经写在了地方公安的职工名单之上。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