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循着人声查线索，迷雾再起机务段

第55章 循着人声查线索，迷雾再起机务段

正月初四。

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煤尘，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过坑洼的土路，在丰台机务段大门口刹停。

车门拉开，吉尔率先下车，米娅紧随其后。紧接着，一队队长小妖带着叶天明、蒋森、张海洋、严军、黄涛、郑一民鱼贯而下，七人在吉尔身后迅速列成两排。

吉尔没多废话，目光扫过大院，沉声开口："小妖，你带叶天明、蒋森去调度室，把近几年的值班表和人员调动记录全部调出来，一份不落；张海洋、严军去锅炉房和仓库那边摸排，看看有没有可疑痕迹；黄涛、郑一民跟我走。"

"是！"小妖答应得干脆，眼神一凛，大手一挥，五人神色肃穆立刻分头行动，脚步声迅速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看门的工人进去通报，没过片刻，一个身形肥胖、脸上油光满面的老头快步走了出来，此人便是机务段的段长黄玉文。

吉尔亮明了身份，开门见山，提起八年前杜牧师一家在铁路宿舍楼惨遭纵火的旧案子。

话音刚落，黄玉文脸上原本客套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颊上的肥肉微微一紧，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了几分，不敢与吉尔对视。

"这……都是多少年之前的老黄历了，怎么突然又翻出来了？"黄玉文搓了搓两只肥厚的手掌，指腹微微冒汗，语气略显局促。

吉尔没有接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二人跟着黄玉文走进机务段大院。

"要说姓赵的老师傅，咱们段里头倒是有一位，名叫赵金奎，是个老司炉，再过一阵子就该办理退休手续了。"黄玉文边走边开口说话，神色躲躲闪闪，话也说得吞吞吐吐，"这个人平日里性子内向，不太爱与人搭话，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

很快，几人找到了正在锅炉房忙活的赵金奎。

男人脸上布满煤灰，眉头微微皱着埋头添着煤炭，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简短的吆喝，一心只顾着身前的炉膛。

吉尔侧过头，示意一旁的米娅仔细听声音。

米娅凝神屏息，认真听了半晌，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他，声音不对。"

第一段嫌疑人，直接排除。

黄玉文闻言，紧绷的下颌悄悄放松，眼底悄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但转瞬便又敛去神色，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告别了赵金奎，吉尔和米娅转身前往外侧的巡道班。黄涛和郑一民默默跟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铁轨边上，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男人正手拿一把铁锤，一下一下用力敲击着钢轨上的道钉，此人正是孙福来。铛！铛！铁锤撞击铁轨的清脆声响不断在旷野回荡。

察觉到有人靠近，孙福来下意识抬起脑袋，一眼瞥见吉尔身上的公安制服，手中高举的铁锤猛地一顿，动作僵在了半空，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米娅站在较远的位置，默默打量着他，双唇紧抿，一言不发，既没有点头确认，也没有摇头否认。

没有答案，悬念依旧悬在半空。

吉尔回头看了黄涛一眼，黄涛神色一正心领神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掏出小本子记下了孙福来的反应，笔尖飞快划过纸面。

二人离开巡道班，马不停蹄赶往桥南货场。

偌大的货场之上货物堆积如山，膀大腰圆的李德柱正站在货堆之间，扯着粗大的嗓门指挥一众装卸工人干活。

"都麻利点，把这批货搬到那边去！"

洪亮粗犷的一声大喊传了过来。

听见这道声音，站在后方的米娅脊背骤然一僵，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双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吉尔敏锐捕捉到了她这一细微的变化，低声开口询问。

"是他吗？"

米娅眉头紧锁，反复回味着方才那一声呼喊，迟疑着缓缓摇头。

"声音有几分相像，时隔年头太久，我不敢确定。"

一丝希望转瞬又变得渺茫。

郑一民眉头微蹙，快步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组长，我刚才在旁边观察了一下，这人嗓门大、脾气急，干活时习惯性地骂骂咧咧，不像是有心计的人。"

吉尔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思忖，没多说，转身继续赶路。

接连三处查访，始终没能得到确切答案。吉尔带着米娅，来到了丰台火车站旁边的一间临街小饭馆。

狭小的饭馆之内烟火气十足，名叫周小顺的男人正站灶台跟前，掂着铁锅炒菜，锅铲碰撞铁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后厨有人高声喊道："顺子，再加一把火！"

这一声呼喊传入耳中，门口的米娅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直直僵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吉尔立刻看向她。

"是这个人？"

米娅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听着很像。但当年喊'顺子'的，并不是他本人。"

接连几次辨认全部落空。

走出饭馆，吉尔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察觉到不对劲。

按照米娅的回忆，纵火当晚一共是四名男子，分工清清楚楚，有人负责指挥调度，有人动手破门，有人负责点火，还有一人留下来善后。她记忆最深的，便是领头那人低沉厚重的嗓音，那句刻骨铭心的话语清晰烙印在脑海之中——老赵，你看着门。

问题来了，眼前找到的所有人，都对不上记忆里的声音。

吉尔折返回到机务段，翻起了早年的人事档案，一番核查之后，一个惊人的事实浮出水面。

大家口中的老赵赵金奎，八年前那一段日子根本就不在丰台机务段，彼时的他正在张家口的铁路工地干活，拥有完整的出勤记录，拥有不在场证据。

那么当年那个被称作"老赵"的男人究竟是谁？

面对吉尔步步紧逼的追问，黄玉文心里防线终于被冲破，脸色惨白，眼皮耷拉下来，不敢直视吉尔双眼，不得不说出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八年前失火的那一夜，咱们段里来过一名临时借调过来的工人，也姓赵，名叫赵金生，是赵金奎的亲弟弟。那场事情过后没多久，这人就被调走了，之后便杳无音信，没人知道他去往了何方。"

一条崭新的线索骤然浮现。

吉尔立刻着手调查赵金生的资料，一份陈旧档案摆在了二人面前，档案白纸黑字记录着：赵金生，一九五〇年，因工伤意外身亡。

看到这份记录，米娅却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定。

"他没有死。那天夜里，我清清楚楚听见他不断咳嗽，咳得非常厉害，听上去像是肺里面积满了脏东西，这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吉尔目光紧紧盯住米娅。

"你能百分百确定？"

"我确定。"米娅眼神无比坚毅，继续往下说道，"而且当时那人喊了一声顺子，紧接着就有人应了一声哎，哥。"

一句话点醒了吉尔，所有碎片化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吉尔随手将手里的香烟掐灭，烟头丢在了脚下。

"周小顺和赵金生，原来是一对亲兄弟。"

凛冽寒风顺着铁路呼啸吹过，细小坚硬的煤渣打在人的脸颊之上，带着一阵刺痛。

吉尔抬眼望向火车站饭馆的方向，沉声道。

"走，我们回一趟饭馆。"

第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