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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城西末班车,一念偏私留祸胎

四合院:许大茂老婆是混血重案七组组长

第45章 城西末班车,一念偏私留祸胎

四合院里老槐树下的欢闹,一直漫到日头斜过西墙。

方才中院一场双喜临门的热闹方才慢慢落幕,街坊邻里纷纷上门道贺,临走的时候,许大茂与何雨柱两家都分了喜糖。众人手里捏着半块甜丝丝的喜糖,边走边闲谈方才娄晓娥与吉尔定下娃娃亲的趣事,说说笑笑互相道别。布鞋踩在青石板上,三三两两的脚步声,渐渐散进蜿蜒幽深的胡同深处。

许大茂扯着何雨柱的袖子不肯撒手,还在为方才酒席上的玩笑斗嘴,唾沫星子横飞地掰扯,脸涨得通红。

“傻柱!你别跟我嘴硬,要是我家娃先落地,那就是大哥!”

何雨柱两手一摊,粗嗓门哈哈笑着回怼,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惹得路过的大娘笑着出声劝他俩消停些。娄晓娥挽着吉尔的胳膊,眉眼含笑,轻声说着安胎休养的闲话。廊下为庆贺喜事拉起的红绸还没有撤掉,晚风一吹,绸带轻轻飘拂,落日的余光穿过布料缝隙落下来,晃得满院都是细碎温暖的金光。

喧闹如同退潮的河水,一点点平息下去。院里的人陆续归家,只余下老槐树斑驳的影子静静铺在青石板地上。谁也没有朝着城郊的方向多望一眼,没有人料到,就在这满院融融的喜气之外,城西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桩深埋许久的祸根,正跟着一辆哐当哐当跑动的木炭班车,悄无声息地扎下根来。

城西三号客运班车的铁皮车身早就被一路的碎石磕碰出大大小小的凹痕,漆面斑驳脱落,边角生着星星点点的锈迹。排气管拖着一道淡淡的灰烟,在傍晚的风里悠悠散开。时针行将指向傍晚六点,班车准点驶出运输队的大院,这是它今日开出的最后一趟城郊班次。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车身不住地左右摇晃,车厢里老旧的木座椅跟着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这条班车线路连通县城和远处的几个公社,平日里往来的大多是下乡办事、探亲回城的老百姓。车上稀稀拉拉坐了十来位乘客,大多疲惫地靠着椅背,有人闭目养神歇脚,有人压低声音闲聊家常。车厢里混着旱烟的烟气、田地里带上来的泥土腥气,还有众人粗布衣裳上淡淡的皂角味道。

班车一路西行,离县城越来越远,道路两旁连片的青砖房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田地与路边半人多高的荒草。风掠过草梢,掀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就在这时,土路边茂密的荒草丛里,猛地炸起一阵急促的呼喝声。

年轻的李振亨跌跌撞撞从田边的小道冲出来,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几道脏污的印子。后颈的粗布褂子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裤脚被野草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小腿上划出来浅浅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顾拼命向前奔逃。身后此起彼伏的喊声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他心上。

“抓歹人!别让他跑了!”

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紧紧追在他身后,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粗重的喘息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锄头木柄随着奔跑的动作一下下撞在肩头。李振亨慌得失了方寸,头脑一片空白,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眼角慌乱一瞥,恰好看见那辆正缓缓朝着站点靠过来的城西三号班车。

求生的念头压倒一切,他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朝着班车的方向扑过去。

老旧的铁皮车门吱呀一声,售票员黄秀珍伸手拉开半尺宽的缝隙。李振亨身子一缩,像一条滑溜的游鱼,低着头飞快钻了进去,脚步不停,径直冲向车厢最后一排的角落。他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铁皮车厢壁,双腿收拢,恨不能将整张脸埋进膝盖之间,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猛地冲进来的动静,惊动了车厢里安坐的乘客。几名刚从公社回城的女同志被他狠狠一撞,身子一晃,连忙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诧异的目光齐齐落在这名满身狼狈的青年身上,小声地互相嘀咕两句,好奇这急匆匆闯上来的人是出了什么事。

捏着一沓皱巴巴票根的售票员黄秀珍,正低头清点手里的车票,听见动静,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她抬眼,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向后排角落的李振亨,眉头轻轻蹙起,目光在他沾着尘土、满是惊慌的脸上短暂停留,默默记下了这个人的模样。黄秀珍在这条班车线路上当售票员已经三年,来往的熟客大多认得,眼前这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她从前从未见过。

驾驶座上,司机李天久正稳稳把着方向盘。他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后视镜,恰好捕捉到后排角落缩着的那道身影,只露出来半张满是慌乱的脸。

李天久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猛地绷紧。

是他的长子,李振亨。

木纹方向盘被他的指尖攥得发潮,心脏重重一跳,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来回翻搅。脚下控制油门的脚不自觉微微发飘,整个人都僵在了驾驶位上。他心里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平日里就性子偏激,容易冲动,听着外面追赶的呼喊,李天久心口一下子沉了下去——儿子定然是闯出大祸了。

他飞快地在心底权衡,一边是公理国法,一边是血脉骨肉。若是现在把李振亨交出去,儿子这辈子就毁了。几十年父子情分,心底那点舐犊之情,已经悄悄占了上风。

急促的脚步声转瞬就砸到了车头跟前,为首的汉子抬手重重敲着驾驶座一侧的玻璃窗,指节敲在铁皮玻璃上砰砰作响。他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开口问询:“师傅!刚才有没有个慌慌张张的年轻男子,跑上这辆车了?一身灰土,跑得很急!”

玻璃里映着李天久发白的脸,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面上竭力维持平静。他对着窗外急得满头汗的众人,缓缓、却又笃定地摇了摇头,声音稳得听不出半分破绽:“没有,方才这一站,没人上车。”

追来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田间撞见歹人,一路追赶,手里没有确凿的凭据,没法强行登车搜查。众人互相望了望,只能咬着牙转身,沿着旁边蜿蜒的田埂小路,脚步匆匆地继续往前搜寻。杂乱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呼喊声也慢慢消散在旷野晚风之中。

直到那阵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远得听不见,李天久才偏过头,对着后视镜里的李振亨,递了一个沉沉的眼色,暗含警告。车门哐当一声关上,木炭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班车重新晃动着,继续向着终点站前行。李振亨缩在后排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后背上的汗把粗布褂子浸得透湿,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半天落不回实处。车厢里安静下来,偶尔只有车轮碾过石块发出的咯噔响动,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可黄秀珍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往后排的方向瞟上一眼。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西边落日的霞光尽数褪去,旷野之间漫上来浓浓的夜色。天上只露出稀疏的星子,地面的景物渐渐模糊。路上行人绝迹,唯有这辆木炭班车,依旧在土路上哐当前行。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班车终于晃到了终点站。站台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四下静得只剩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响,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车上乘客纷纷起身,收拾好随身的布包,陆续排队下车。

李振亨趁着众人低头收拾东西的空隙,猫着腰,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无声息地从车门缝溜了下去。他不敢多做停留,弯着腰快步疾走,转眼就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消失在无边的荒草与野路之间。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节晃荡的车厢里,售票员的眼睛、那几个女同志的眼睛,还有驾驶座上父亲的眼睛,每一双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的脸。

只要这些目击者还活在世上,今日之事,就像是一颗埋在土里的惊雷,早晚有炸开的一天。而这场绵延数年的连环灾祸,就从李天久摇头否认的那个傍晚,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