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什刹海边的风带着深秋的凉
意,吹散了夜晚最后的喧嚣。警戒线撤去之后,第一发现人杨秀琴做完笔录,拖着疲惫沉重的步子,默默回到了四合院。
她刚一进门,就被院里几个相熟的街坊邻里团团围住。
“秀琴姐,警察那边怎么说?”
“湖边那事儿,到底啥情况啊?”
杨秀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刻意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别提了,真是吓死个人。一个陌生男人,安安静静躺在湖边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警察来回查了许久,也没查出头绪,就让我们先各自回家,不准乱传闲话。”
这番话一出,瞬间在小院里炸开。
什刹海离奇男尸的事悄悄传开,原本热闹的四合院一下子陷入死寂。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平日里爱串门闲聊的大妈大婶,全都躲回自家屋里不敢露头。
整片院子笼罩在惶恐压抑的氛围里,没人敢大声说话,人人心里都莫名发慌,生怕沾上什么说不清的麻烦。
傍晚时分,吉尔和赵秀莲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吉尔刚结束外勤任务,警服都来不及换下;赵秀莲也才下班归来,周身带着法医独有的沉静清冷。
两人一进院,就明显察觉到院里诡异压抑的气氛。吉尔眉头微微皱起,和赵秀莲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就在这时,贾张氏鬼鬼祟祟从外面回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纸包,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低着头就想快步溜进自家屋里。
吉尔眼尖,立马看出不对劲,上前一步直接拦住她。
“贾大妈,慌慌张张的,这是去哪了?怀里藏的什么?”
贾张氏猛地一惊,怀里的药包险些脱手掉落。
看着身穿警服的吉尔,还有一旁气场清冷的赵秀莲,她心里顿时没了底气,半点不敢耍横。
“没、没啥……就是出去抓了几副药,身子不太舒服。”
“药?”
吉尔目光落在那个旧纸包上,语气严肃。
“打开我看看。”
贾张氏满心不情愿,却不敢拒绝,只能磨磨蹭蹭拆开纸包。里面摆放着几包药粉与药片,吉尔简单辨认过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药里面,竟然掺有严格管制的安眠镇静类药物。
1955年管控严格,这类药物不可能随意开给普通病患,更何况只是普通结核调理药方,疑点极大。
“柱子他妈!”
吉尔站在门口高声喊了一声。
秦淮茹闻声急忙跑出来,紧接着贾东旭也走了出来。
赵秀莲上前接过药,仔细核验成分,神情严肃开口:“大妈,普通调理药没问题,但是这里面掺的镇静类药物是管制禁药,绝对不能乱吃,副作用极大。”
“禁药?吃了会咋样?”贾张氏瞬间慌了。
“长期服用会整日昏沉无力,精神萎靡,日常干活走路都会受影响。”赵秀莲认真解释。
秦淮茹满脸担忧,贾东旭也沉着脸,看向自家母亲手里的药。
贾张氏原本还打算隔天去医院找开药医生理论,可一听禁药这么凶险,瞬间没了底气。
吉尔见状从中调解:“大妈你也别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和秀莲陪你一趟,去开药的医院当面核对,查清楚禁药到底是怎么混进药方里的。”
贾张氏默默点头答应下来。
四合院这场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但什刹海诡异命案的阴影还在街坊心头盘旋,整座小院依旧气氛紧绷。
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
永定门老火车站,也就是老南站。
女售票员早早到岗,准备清扫候车室卫生,当她走到角落长椅旁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张长椅上,一名陌生男子平躺其上,双目紧闭,面色平静,看着就像是熟睡一般。
现场干净异常,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痕迹,安静得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售票员吓得尖叫出声,扫帚狠狠掉落在地。
铁路公安接到报案,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1955年没有监控探头,清晨人流量稀少,没有任何目击证人。
法医初步勘验,死者无明显外伤,现场氛围阴冷反常,处处透着诡异。
案情紧急,立刻加急上报北京市局。
市局第一时间调取什刹海命案全部卷宗,将两起案件细节逐一比对。
最终结果,让所有办案人员心头一沉。
两起命案,作案手法、尸体状态、现场处理方式,完全高度重合。
同样平静的死者状态,同样干净到反常的现场,同样遗留着淡淡的异样药味,细微的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人。
“下达指令,两案正式并案侦查!”
什刹海湖边命案、永定门老南站命案,正式合并,成立专项追查小组。
北京市刑侦七组全员紧急出动,吉尔与赵秀莲作为核心骨干,立刻投入案件侦查工作。
小队兵分两路,一组留守西城,复盘什刹海案所有线索、物证与走访记录;
吉尔带队赶往南城,对永定门案发现场,进行全方位细致勘验。
“仔细搜查每一处角落,任何细微痕迹都不能放过。”
经过反复排查,众人在空气里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药味,更关键的是,长椅缝隙中,提取到了微量的特殊医用纤维。
“医用纤维。”
赵秀莲看着化验样本,沉声说道。
“成分、材质,和什刹海案现场发现的纤维,完全一致。”
两条关键线索相互印证,凶手具备明确的医疗从业背景,长期接触管制药物与医用耗材。
消息传回市局,全城压力骤增。
两起跨区域连环诡异命案,如同乌云笼罩整座北平老城,民间恐慌慢慢蔓延开来。
全城警力全员出动,加大街巷、城郊、路口巡逻布防。
可凶手行事极度谨慎,反侦察能力极强,始终隐匿在暗处,行踪难寻,如同暗处蛰伏的影子,藏在这座城市的角落之中。
自打两案并案之后,1955年的北平,彻底被深秋的压抑笼罩。
十月下旬的北方,气温骤降,昼短夜长,天亮得格外晚。
两件诡异凶案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人人自危,每到傍晚便早早关门闭户,入夜之后的街巷冷清萧条,无人敢独自夜行。
刑侦七组全员连轴加班,日夜梳理线索,大范围摸排全城诊所、公立医院、所有在职医护人员。
但凶手作案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多轮排查过后,始终没有摸到能够锁定嫌疑人的关键突破口。
早前贾张氏药方混入禁药一事,吉尔一直记在心上。
趁着案件摸排的间隙,他抽出空闲,带着赵秀莲,陪同贾张氏一同前往北京东城区结核医院当面对账。
这家医院地处东城,紧邻南锣鼓巷,胡同密集,街巷交错,地段偏僻又隐蔽。
当日坐诊的那名医生,外表斯文温和,待人客气。
面对药方混入禁药的质问,只推脱是药房分拣疏忽、药材混装导致的管理漏洞,态度端正,主动配合院内整改,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那人神色过分淡漠,眼神深处透着一股疏离冰冷,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吉尔和赵秀莲心里都生出一丝莫名的别扭与怀疑,可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单凭观感和神态,根本无法深究盘问。
只能暂且归类为普通医疗失误,暗中将这名医生默默记下,划入长期观察名单,留作后续备用排查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