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核弹焚城,魂穿一九五五
吉尔松开手,任由轨道炮砸落在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浑身脱力,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卡洛斯就站在她身侧,同样满身血污,体力透支到极点,靠着墙壁勉强稳住身子。并非外伤剧痛,而是连日无休止厮杀与精神高度紧绷引发的脏腑旧疾骤然在吉尔体内翻涌,内里隐隐作痛,气息虚浮无力。
二人强压下身上的不适,一同望向通道尽头的天台停机坪——救援直升机已经抵达,这是他们逃出生天最后的机会。
越过遍地残骸,冲过摇摇欲坠的走廊,出口外的阳光洒落肩头,那是生机,是逃离炼狱的希望。
吉尔脚步不停,卡洛斯紧随在侧,两人直冲停机坪,登机梯近在咫尺。
只要踏上梯子,他们就能彻底离开这座人间地狱。
就在吉尔脚尖即将触碰登机梯的刹那——
阴影之中,一道冰冷刺骨的机械音,再次无情响起:
S.T.A.R.S……
冰冷机械音从天台阴影里炸响,吉尔浑身寒毛瞬间竖起。她猛地转头,只见第二头完好无损的追踪者伫立在暗处,肩扛火箭筒,炮口稳稳锁定他们身后的撤离直升机,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犹豫。
吉尔心头骤紧,刚要动身阻拦,一切已经晚了。
轰——!!!
火箭弹拖着炽烈火尾狠狠轰在机舱位置,冲天火光瞬间席卷整架直升机,剧烈爆炸掀起的气浪横扫天台,燃烧的金属碎片与零部件漫天飞溅,他们两人最后一丝逃生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
狂暴气流将吉尔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天台护栏上,本就因连日激战透支的脏腑旧疾被剧烈震动引发,闷痛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卡洛斯也被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两人此时弹药早已匮乏,体力濒临极限,面对眼前完好的追踪者,几乎没有再战之力。
而真正的绝望,还在头顶。
天际边缘,一道惨白到极致的强光猛然炸开,如同烈日坠落,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扩散开来——核弹,如期轰向浣熊市。
极致的光与高温席卷而下,高楼在冲击波中轰然坍塌,街道被火海吞没,丧尸、变异体、残破建筑,整座被病毒吞噬的地狱之城,即将在核武器的威力下彻底抹平。吉尔站在天台之上,望着那吞没天地的白光,心中充斥着难以释怀的不甘。她还没能和克莱尔重逢,没能将保护伞的罪行公之于众,没能为无辜者讨回公道,无数执念与遗憾,眼看就要随生命一同消散。
旧疾引发的剧痛越来越强烈,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视线被白光彻底淹没,死亡阴影牢牢笼罩。就在她灵魂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道冰冷机械音直接响彻灵魂深处。
【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与生命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一次性遗憾弥补系统,正式激活。】
【本次绑定为一次性触发,使命达成后自动消散,永不出现。】
【传送目标:1955年,平行华国。】
【世界说明:内战结束,抗美援朝凯旋,社会安定,无生化危机,无病毒,无末世战乱。】
【匹配躯体:归国华侨吉尔·瓦伦蒂安,原主生命即将终结,肉体高度契合,可灵魂与肉体完整同步接管,保留全部战斗意识、身体素质与记忆。】
【传送开始……】
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时空力量包裹住吉尔,将她从核弹毁灭范围中剥离,隔绝高温与冲击波。末世的疲惫、伤痛、旧伤被强行压制,她的意识在乱流中一沉,彻底陷入黑暗。卡洛斯留在原地,被白光吞噬,自此淡出故事线。
一九五五年,香港启德机场。
一架国际航班平稳降落,机舱内安静祥和,人声轻柔,香气淡淡,与浣熊市炼狱截然不同。靠窗的年轻混血女子,便是这个世界的吉尔·瓦伦蒂安。父亲吉晓峰,早年从军,后来外派海外担任驻外人员,与李云龙是过命战友;母亲外籍。原主自幼体弱,风寒劳损落下脏腑旧疾,常年静养,经不起长途奔波。此次归国万里颠簸,旧疾爆发,飞机落地时生机已飞速流逝。
空乘察觉异样上前,原主已然心跳停止,气息全无。
生死交替一瞬,浣熊市的吉尔灵魂与肉体精准降临,无缝接管这具身体,无排斥、无不适。
“咳……咳咳……”
几声轻咳,吉尔骤然睁眼,湛蓝眸底还残留末世杀伐锐利,原主记忆随之涌入。
这是平行世界一九五五年的香港。此时的香港,是远东繁华的中转口岸,东西方货品在此交汇。街道上中式骑楼与西洋楼房比邻而居,街边既有卖粤式点心、凉茶的老铺,也有挂满洋货橱窗的商行电器行。内地物资实行凭票供应,棉布、肥皂、鱼肝油这类物资十分紧俏,而在香港,只要有港币,就能买到各式各样内地难得一见的舶来品。往来此地的华侨,还可以按规定申报自用安家物品,免税带入内地。
她是归国华侨,为方便在国内立足,早些年经组织统一安排,早已与本地青年成婚,婚事低调,不对外声张,只等她归国团聚。对方家世普通,性情活络,二人是真正的夫妻,并非虚有其名的形式关系。家中长辈与李云龙交情深厚,算得上她在四九城最稳妥的依靠。
记忆梳理完毕,吉尔闭目调息。原主多年旧疾被她强悍意志强行压制,只余轻微虚弱,不影响行动。她明白,末世的吉尔已随核弹埋葬,从今往后,她就是一九五五年的吉尔·瓦伦蒂安。
她取下简单帆布行李箱,随人流下机入境启德机场。长途跨洋飞行耗尽精力,加上过境手续繁琐,她打算在香港停留几日休整。原主记忆清晰告知,她早已与许大茂成婚,此番归国团聚,既要给公婆备上紧俏伴手礼,也想给丈夫许大茂带一件内地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
吉尔漫步在香港闹市区的街道,耳边混杂着粤语、英语与普通话,沿街店铺琳琅满目。她寻到一间老牌洋货电器行,玻璃橱窗里陈列着欧美进口的电子产品,在当下的内地属于闻所未闻的新奇东西。她看中一台十二寸木壳电子管黑白电视机,笨重厚实,外壳打磨光亮,显像管不大,开机便能显示画面。她想着许大茂素来爱出风头,这台电视机带回四合院,怕是要轰动整条胡同。谈妥价钱,店家安排实木厚箱加固打包,走华侨安家自用物品申报,单独打包装箱。除了电视机,她又在旁边的百货洋行挑选几样香港特产:几匹质地优良的细棉布,在内地属于凭票供应的紧缺物资,做衣裳再合适不过;几盒馥郁的香港花露水与香膏,香气持久,内地很少见;几盒进口奶糖、一小罐进口香皂,还有几瓶鱼肝油,都是内地紧俏好物,仔细收进帆布行李箱内。
彼时香港没有直达内地的火车,想要北上,须得去尖沙咀码头搭乘内河客轮前往广州。李云龙早已提前派人安排接应,却没有提前透露接应人的姓名。
客轮缓缓停靠广州大沙头码头,吉尔提着行李走下跳板,抬眼便看见码头边上立着一个身板魁梧、腰杆挺直的汉子。一身朴素粗布短打,肩头宽阔,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魏和尚。
看见这张面孔,吉尔心头微微一震。魏和尚几步迎上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侄女,好久不见。当年在山上,二当家山猫子偷袭我,一刀捅在身上,眼看就要交代在那里。亏得你爹吉晓峰带人及时赶过来,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爸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李首长听说你要回国,特意吩咐我过来接应,一路护着你回北京。”
原来是这么回事。当年魏和尚遭遇山猫子暗算中弹负伤,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遇害,没人想到吉晓峰恰好带人赶到,拼死救下重伤的魏和尚,寻地方妥善医治。伤愈之后魏和尚便留在李云龙麾下,一身硬功夫半点没丢,办事依旧牢靠。
见到吉尔下船,魏和尚立刻快步上前,稳稳托住那只装着电视机的笨重木箱,帮着办理大件行李转运手续。电视机木箱沉重,再加上大大小小一堆行李,单凭吉尔一人根本没法一路携带。魏和尚便一路跟着,陪同她登上广州开往北方的绿皮火车,一路护送,全程照看木箱与随身行李。
哐当——哐当——
车轮碾过铁轨,一路向北。列车行至长沙站,会有较长时间停靠加水、补给。旅客们纷纷下车透气,站台边上摆着本地摊贩,售卖湖南特产。吉尔也拎着行李箱下车,在小摊上买了包沩山毛尖茶叶、一竹筒浏阳豆豉,还有几包长沙本地发饼。茶叶可以给公婆泡水,豆豉做菜香,发饼是点心,都是适合带去四合院的土产。魏和尚守在车厢旁,看护电视机木箱,等吉尔回来,二人一同重新登车。
窗外从南国青绿渐成北国苍茫,村落炊烟,田间劳作,满是人间烟火。没有嘶吼爆炸,没有尸山血海,这份安稳,是她在末世连梦都不敢做的奢望。吉尔靠在窗边,默默适应新时代,心中已有打算:先赴约定地点与家人汇合,稳住身份;凭借S.T.A.R.S的身手、观察力与反侦察能力立足;依托世伯李云龙这层关系自保。这一世,无灾无难,弥补所有遗憾。
1955年武汉长江大桥尚未建成,列车行至武昌,全车旅客都要下车,搭乘轮渡横渡长江抵达汉口,再转车继续向北。数日颠簸,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站台上人头攒动,旅客、家属、小贩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
车门打开,吉尔提着行李箱缓步下车。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混血五官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却低调收敛。魏和尚帮忙把电视机木箱小心搬下车,交接妥当,任务到此才算完成,就此告辞返回。吉尔抬眸望去,出站口附近,两名年轻男子正并肩站在一处,不时朝列车方向张望,显然是前来接站的人。
吉尔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立在人潮之中,望着这属于一九五五年的鲜活人间。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