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余光里的温柔偏爱

第一节下课的十分钟，是教室里最热闹的时刻。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初中的过往、新学校的环境，还有对未来高中生活的期待。喧闹的人声填满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唯独前排的江叙，依旧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他没有和任何人搭话，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低头翻阅着崭新的课本。阳光透过窗棂，细细碎碎地落在他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动作安静又温柔，连周遭的嘈杂，都仿佛自动避开了他的一方小天地。

我坐在身后，指尖轻轻抵着发烫的脸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刚他弯腰帮我捡文具的画面。

清冷的眉眼，温柔的语气，耐心的动作。

和传闻里那个冷漠疏离、生人勿近的学神，截然不同。

我忍不住悄悄往前探了探头，目光黏在他清瘦挺拔的背影上，舍不得移开。

原来真的有人，光是坐着不动，就足够惊艳整个盛夏。

“你也在看江叙啊？”

旁边同桌小声的嘀咕，猛地把我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心头一跳，像是偷偷藏起来的小秘密被人撞破，瞬间坐直身体，飞快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整理课本，耳尖红得彻底。

同桌捂着嘴轻笑，压低声音：“正常的，全校谁不认识他？常年第一，长得又帅，就是太冷了，以前初中没人敢跟他说话，超级高冷的。”

我默默听着，心里却悄悄反驳。

一点都不冷。

他会温柔地安抚窘迫的我，会耐心帮陌生人收拾散落的文具，是藏在清冷外表下，极其温柔的人。

正暗自想着，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节奏极快地翻开书本，直接开始讲课。高中的知识点远比初中晦涩，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定义扑面而来，我稍稍一走神，就跟不上老师的节奏，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住，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几道随堂练习题摆在黑板上，班里不少同学都低头动笔演算，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我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乱糟糟的，思路卡得死死的，越算越慌乱。

就在我手足无措，快要放弃的时候，前方一直笔直坐着的少年，忽然有了细微的动作。

江叙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仿佛全程专注听课。

可下一秒，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偏移，干净的草稿纸悄悄往后挪了大半截，刚好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我猛地一怔。

洁白的草稿纸上，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逻辑清晰，步骤完整，甚至贴心地标出了容易出错的关键点。

阳光落在纸上，一笔一划都干净得无可挑剔。

他知道我不会做。

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发现我走神卡题的，或许是我细碎的叹气，或许是我迟迟没有动笔的安静。

全程没有一句言语，没有一个动作张扬的提醒，只用这样无声又温柔的方式，悄悄帮我解围。

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比刚才被同学戳破小心思还要热烈。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草稿纸上的步骤，顺着他的思路一点点演算，原本晦涩难懂的题目，瞬间变得清晰简单。

短短几分钟，我顺利写完所有题目，轻轻松了口气。

这时，前排的少年像是察觉到我已经做完，指尖轻轻一动，安静地将草稿纸挪了回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仿佛刚才所有的善意，都只是一场我独自看见的错觉。

可温热的暖意，实实在在铺满了我的心口。

整节课，我再也没有走神。

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背影上，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模样，看着他偶尔垂眸思考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顶级的温柔，从不是大张旗鼓的善意，而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偏爱。

下课之后，我鼓起勇气，轻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

指尖碰到他校服布料的瞬间，我紧张地缩回手，耳尖发烫。

江叙缓缓回头，清冷的眸子落在我脸上，语气平淡温和：“怎么了？”

少年的眉眼干净澄澈，没有半分不耐，温柔得不像话。

我攥紧衣角，小声道谢：“刚刚、谢谢你啊，我题目不会，多亏你的草稿纸。”

他闻言，漆黑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淡淡的目光扫过我泛红的脸颊，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我瞬间失神。

“没事。”他声音清浅，如风拂落叶，“刚开始学，跟不上很正常。”

简单的一句话，温柔地抚平了我所有的窘迫和自卑。

我抬头看着他，鼓起勇气追问：“那……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可以请教你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少年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眸，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可以。”

秋风穿过窗户，卷起细碎的阳光，落在少年温柔的眉眼间。

我看着他干净温柔的模样，心里悄悄埋下一颗青涩的种子。

原来我的高一开局，最好的幸运，

就是刚好坐在了，温柔耀眼的少年身后。

而我依旧不知道，

那个向来冷淡寡言、从不轻易帮人的全校第一，

唯独对刚见面的我，破例了无数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