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双胞胎的答案

后院的风把樱花树的枯叶吹得沙沙响。

椿抱着胳膊，站在光面前，脸臭得能滴出水来。光双手插兜，笑眯眯地仰头看天。梓靠在阳台栏杆上，面无表情。

"说吧。"椿先开口，"你跟綾瀬在书房干嘛？"

"看稿子。"

"看稿子需要手牵手？"

"她夸我写得好。"光推眼镜，"我激动。"

"你——"

"椿。"梓开口了。

椿闭了嘴。

梓从栏杆上直起身，走下来。他走到椿旁边，站定。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椿的头发翘着，梓的整整齐齐。

"光。"梓说。

"嗯？"

"你告白了？"

光笑了。

"告白了。"

椿的拳头"咔"地攥紧了。

"你——"

"椿。"梓又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椿指着光，"这家伙抢在我们前面——"

"我们？"光挑眉。

椿："……"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耳尖"唰"地红了。

梓沉默了一下。

"光。"他说，"我和椿，也喜欢她。"

光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

椿："……你知道？"

"从圣诞礼物开始。"光掰着手指数，"你送她配音CD，梓送她那本她提过想看的书。你在录音室靠在她肩上，梓在书店说'我在等你先看我'。"

"……"

"你们俩，"光说，"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椿："……"

"那你——"

"我晚了一步。"光耸肩，"但是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椿皱眉，"你跟她牵了手！"

"她答应让我改结局了。"光笑眯眯。

"——！！"

椿差点跳起来。梓按住他的肩。

"椿。"梓说。

"干嘛！"

"我们谈一谈。"

椿："……"

两个人走到樱花树下。光很识趣地回屋了。

后院只剩下双胞胎。

椿蹲下来，抓了一把落叶。梓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

"哥。"梓先开口。

"嗯。"

"我们俩，"梓说，"从小抢到大。"

"嗯。"椿把落叶揉成一团，"抢玩具，抢零食，抢妈妈的注意力，抢班上女生的情书。"

"嗯。"

"这次——"椿抬起头，"我们抢她？"

梓沉默了。

风把一片枯叶吹到他肩上。他拿下来，捏在指间。

"哥。"

"嗯？"

"我知道我们是双胞胎。"梓说，"喜欢同一个人，很可笑。"

椿的动作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梓的侧脸和他一模一样，但是表情永远比他冷静，比他沉得住气。从小到大，都是他在闹，梓在看。

"不可笑。"椿说。

梓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不可笑。"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椿看上的人，你梓也看上了，说明她值得。"

"……"

"但是——"椿转过身，直视他，"我先喜欢的。"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梓沉默了一下。

"她搬进来第三天。"他说，"早上，她在厨房煮牛奶，把头发挽起来，露出后颈。我当时在阳台上站着，看了她十分钟。"

椿："……"

"你呢？"梓问。

"她搬进来第一天。"椿说，"我给她听我的角色音，她礼貌地笑。我当时就想——这家伙怎么不脸红。"

"……"

"后来她夸我工作的时候帅一百倍。"椿挠了挠脸，"我那天晚上，耳根红到半夜。"

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哥。"梓说。

"嗯？"

"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我知道。"

"再这样下去，"梓说，"我们俩都会毁了。"

椿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怎么办？"

梓沉默了很久。

"一起去。"他说。

"……哈？"

"一起去找她。"梓说，"一起说。"

椿："……"

"你疯了？"

"没有。"梓摇头，"我们俩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一起的。配音一起，上镜一起，连内裤都是一个牌子。"

"这不是内裤的事——"

"椿。"梓看着他，"你敢不敢？"

椿："……"

"你敢不敢，"梓说，"把决定权交给她。"

椿张了张嘴。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梓的眼神很平静，但是很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比他更直接。

"……好。"椿说。

"好？"

"好。"椿点头，"一起去。"

两个人转身往屋里走。走到玄关，椿突然停下。

"梓。"

"嗯？"

"如果她选你——"椿说，"我认。"

梓看着他。

"如果她选你——"他说，"我也认。"

"但是——"

"但是？"

"她要是两个都选呢？"

梓："……"

椿："……"

两个人同时想起光早上说的话——"我排第十四。"

"……那她也太贪心了。"椿说。

"嗯。"梓点头，"但是——"

"但是什么？"

"她是綾瀬。"梓说，"她做得出来。"

椿："……"

他忽然笑了。

"也是。"

两个人上楼。綾瀬的房门关着。椿深吸一口气，敲门。

"小綾。"

"嗯？"里面传来声音。

"开门。"

门开了。綾瀬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光的稿子。看见门口站着的双胞胎，她愣了一下。

"椿哥？梓哥？"

"我们进来。"椿说。

"诶？"

椿不等她反应，直接挤了进去。梓跟在后面，顺手关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挤了三个人。綾瀬被夹在书桌和床之间，怀里抱着稿子，看看椿，又看看梓。

"你、你们怎么了？"

"小綾。"椿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我有话跟你说。"

"嗯？"

"我知道我现在说很奇怪。"椿说，"但是我必须说。"

"……嗯。"

"我喜欢你。"

四个字，说得又快又硬。

綾瀬："……"

"从你搬进来第一天。"椿说，"你不追星，不夸我帅，就只是看着我笑。我那时候就想——这家伙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椿哥……"

"我知道我是双胞胎。"椿说，"梓也喜欢你。"

綾瀬的心"咚"地一下。

她转头看梓。

梓站在窗边，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白。他没有躲，直直地看着她。

"我也喜欢你。"他说。

三个字，比椿的轻，但是更重。

"……"

"我们商量过了。"椿说，"一起说。"

"……商量过了？"

"嗯。"椿点头，"我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喜欢同一个人很可笑。"

"不可笑。"梓说。

椿："……"

他转头看自己的弟弟。梓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是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和光一样，在微微发抖。

"我先喜欢的。"椿说。

"但我会让她更安心。"梓说。

椿："……"

两个人同时看向綾瀬。

綾瀬抱着稿子，站在原地。她看看椿——这个平时自恋张扬、爱喊"本大人"的哥哥，现在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她看看梓——这个平时冷静沉稳、话最少的弟弟，现在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你们两个……"綾瀬的声音在抖。

"嗯？"

"都商量好了？"

"嗯。"椿说。

"一起？"

"一起。"梓说。

綾瀬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想起第一天搬进来，椿拉着她听角色音；想起梓每天早上默默泡的可可；想起录音室里椿靠在她肩上；想起书店里梓说"我在等你先看我"。

这两个人，从小抢到大。抢玩具，抢零食，抢情书。现在——他们站在她面前，说"我们一起"。

"你们两个……"綾瀬吸了吸鼻子，"都不许走。"

椿："……"

梓："……"

"什么？"椿先反应过来，"小綾，你——"

"我说，"綾瀬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嘴角翘起来了，"你们两个，都不许走。"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椿"唰"地脸红了。梓的眼睛眨了一下。

"小綾，"椿的声音都变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们是两个人。"

"我知道。"

"双胞胎。"

"我知道。"

"你——"椿深吸一口气，"你两个都要？"

綾瀬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梓。

"嗯。"她说，"两个都要。"

椿："……"

梓："……"

然后椿"嗷"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捂脸。

"完了。"他说，"本大人完了。"

梓："……"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把綾瀬脸上的眼泪擦掉。

"好。"他说。

"……好？"

"嗯。"梓点头，"你说两个都要，那就两个都要。"

"梓——"

"我们是双胞胎。"梓说，"从小什么都一起。这次也一起。"

椿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梓，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不吃醋？"

"吃。"梓说，"但是比起吃醋，我更怕失去她。"

椿："……"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啧"了一声，站起来。

"好吧。"他说，"两个就两个。"

綾瀬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是她在笑。

"你们两个笨蛋。"她说。

"嗯。"椿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是笨蛋。"

梓从另一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椿的心跳很快。梓的心跳也很快。

"小綾。"椿说。

"嗯？"

"本大人先喜欢的。"

"嗯。"

"但是梓——"椿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梓比我温柔。"

"嗯。"

"所以——"椿顿了一下，"你两个都要，我不亏。"

綾瀬："……"

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梓在她头顶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们不会让你后悔的。"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回头。

"枣哥？"綾瀬愣了一下，"他今天不是加班吗？"

椿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枣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他好像知道她在看。

他抬起手，指了指她。

"下来。"

两个字，隔着窗户，但是很清楚。

綾瀬："……"

椿和梓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椿皱眉。

梓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加班。"他说，"他在等。"

"等什么？"

梓看着楼下那个沉默的身影。

"等一个时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