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光的小说发表

事情是从一个快递开始的。

周二下午，邮局送来一个大箱子。

"光哥，你的快递。"綾瀬抱着箱子从玄关进来，"好重。"

"放桌上。"光从书房探出头。

綾瀬把箱子放在餐桌上。她本来要走，结果箱子上印着出版社的 logo，旁边还贴了一张小纸条——

"样书。"

綾瀬："……？"

她回头看光。

光已经走过来了，很自然地拆开箱子。

里面是一摞崭新的书。

封面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

《十三月的她》

作者：朝日奈光。

"哇——"綾瀬凑过去，"光哥，新书？"

"嗯。"光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刚印好。"

"叫《十三月的她》？"

"嗯。"

"十三月是什么？"

光笑了一下。

"就是——"他推了推眼镜，"一年里，多出来的那一个月。"

"哦——"綾瀬眨眼，"好文艺。"

"谢谢。"

"写的什么？"

光没回答。

他只是把那本书，递到她手里。

"你自己看。"

——

綾瀬本来没当回事。

她坐在沙发上，随手翻开第一页。

——"她来的那天，门口站着十三个人。"

綾瀬："……"

她翻了一页。

——"长男在门口擦地，次男在厨房里做饭。三男披着袈裟从廊下跑过来，笑着问她'要不要求个姻缘签'。"

綾瀬："……"

她又翻了一页。

——"四男趴在二楼栏杆上，笔记本已经翻开了。他在想——这个女孩子，会是一个好素材。"

綾瀬："……"

她一页一页地翻。

——"五男和六男长得一模一样。五男自恋，六男安静。七男不说话，八男端着茶盘走出来，笑起来比女孩子还好看。"

——"九男抱着篮球冲进门，看见她，'啪'地把球掉在了地上。十男合上书，优雅地走过来，笑着说'欢迎光临'。十一男从二楼探出半个脑袋，'切'了一声。"

——"十二男戴着口罩冲进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十三男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喊她'姐姐'。"

綾瀬："……"

她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书。

她抬起头。

光坐在她对面，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

"光、光哥——"

"嗯？"

"这本书——"

"嗯？"

"写的是谁？"

"你猜。"

"……"

"小綾，"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呢？"

綾瀬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是我"。

但是她说不出来。

因为书里的每一个细节——

长男在她发烧的时候守了她一整夜。

次男系着围裙教她做蛋糕。

三男在深夜的佛堂问她"要不要求姻缘签"。

四男在二楼栏杆上写笔记本。

五男拉着她去听自己录的角色音。

六男默默把热可可放在她桌上。

七男在摩托车上让她"再抓一点"。

八男在工作室问她"也包括我吗"。

九男在球场上问她"我刚才是不是很帅"。

十男在弓箭场上从背后握住她的手。

十一男把伞塞给她自己淋雨跑了。

十二男在演唱会后台说"等我长大"。

十三男抱着她的腿说"姐姐我要你"。

——

一个都没错。

一个都不差。

"光哥——"綾瀬的声音有点抖，"你——"

"嗯？"

"你把我们——"

"写下来了。"光替她说完，"嗯。"

"你——"

"这本书下个月正式发售。"光推了推眼镜，"首印十万。"

"……十万？"

"嗯。"

"光哥——"綾瀬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你——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

"这是——"

"这是我看到的。"光打断她。

他的声音很轻。

"綾瀬，"他说，"你知道吗？"

"……嗯？"

"我写了十年小说。"光说，"写过别人的故事，写过别人的恋爱，写过别人的人生。"

"……"

"但是我从来没有——"他顿了顿，"从来没有写过这么真实的东西。"

"光哥——"

"因为以前那些，都是我编的。"光笑了，"只有你——"

他看着她。

"只有你，是真的。"

綾瀬："……"

她说不出话。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

"光——！！"

一个声音从玄关炸开。

椿冲进来了。

他手里举着一本书——不知道他从哪儿弄到的样书。

"光——！！"他"咚"地把书拍在桌上，"你居然敢写出来——！！"

"椿哥？"綾瀬吓了一跳。

"你看你看！"椿指着书，气得手都在抖，"这里！这里！'五男自恋，但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说'你工作的时候比平时帅一百倍'，他耳根红了一晚上'——这不是我！这根本就是我！"

"嗯。"光推了推眼镜，"是你。"

"你——！"

"还有这里——"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那里，手里也拿着一本书，脸色很复杂。

"六男默默把热可可放在她桌上，因为她上周点过两次。"梓念出来，"这——"

"是你。"光说。

"你——"梓推了推眼镜，"你把这个也写进去了？"

"嗯。"

"光！"椿一拍桌子，"你疯了！"

"我没疯。"

"你把我们——"椿指着书，"把我们所有的事，都写进去了？！"

"嗯。"

"那——"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那她——"

他指了指綾瀬。

"她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了。"綾瀬小声说。

"……"

"还有我还有我——"昴从楼上冲下来，"光哥，书里有我吗？"

"有。"光说。

"写的什么？"

光笑了一下。

他翻到某一页，念："九男在球场上跑过来问她'我刚才是不是很帅'，她说'嗯，全世界最帅'。九男把球砸在了自己脸上，说'完了，更喜欢你了'。"

"噗——"绘麻在旁边笑喷。

"光哥——！！"昴的脸"轰"地红了，"你怎么连这个都写！"

"因为很可爱。"

"一点都不可爱！"

"还有我还有我——"侑介从二楼探头，"光哥，我呢？"

光翻了一页。

"十一男把伞塞给她，自己淋雨跑了。她追上去喊'你笨蛋吗'，他回头说'我才不是担心你'。"

"……"侑介的耳朵红了。

"我、我那是——"

"还有你。"光抬起头，看祈织。

祈织靠在门框上，手里也拿着一本书。

他没翻。

他只是笑着，看着光。

"十男把她堵在仓库里。"光念，"他说'你可以有别人，我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

"……"祈织的笑容没变。

但是他的眼神——

冷了一分。

"光哥，"祈织轻声说，"你连这个都写？"

"嗯。"

"你不怕——"

"怕什么？"光笑了，"你会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祈织笑了，"我只是——"

他顿了顿。

"——会让你写不出来下一本。"

"哦？"光挑眉，"我好怕。"

"光。"

"好了好了。"右京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都给我安静。"

十三个人，加上綾瀬和绘麻，十五个人，全部安静下来。

右京把书放在桌上。

"光。"

"嗯？"

"你这本书——"右京推了推眼镜，"卖给我一本。"

光："……"

"我要收藏。"

"右京哥——！！"椿炸毛，"你——"

"而且——"右京没理他，继续说，"下次再写，提前跟我们说。"

"为什么？"

"因为——"右京的脸微微一红，"我想把我那一段，写得好一点。"

全场："……"

"噗——"绘麻第一个笑出来。

"哈哈哈哈——"要笑得直不起腰，"右京，你——"

"要。"

"好好好。"

綾瀬坐在沙发上，被这一屋子人吵得脑袋都要炸了。

她低头，看手里那本书。

《十三月的她》。

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我写过那么多故事，第一次不知道怎么结尾。因为女主角要嫁人了，新郎不是我。"

綾瀬："……"

她抬头。

光正看着她。

他没笑。

他只是很安静地、很认真地看着她。

"小綬。"他说。

"……干嘛。"

"这本书卖得好不好，"他推了推眼镜，"就看你了。"

"……看我？"

"嗯。"

"为什么？"

光笑了一下。

他没回答。

他只是拿起笔，在刚才递给她的那本书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把书合上，递给她。

綾瀬接过来。

她翻开扉页。

上面写着——

"献给我见过的、最真实的女主角。"

"——朝日奈光。"

綾瀬："……"

她的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光——光哥——"

"嗯？"

"你——你这是——"

"嗯？"

"你——"綾瀬把书抱在怀里，说不出话，"你——"

"小綾。"

"干嘛——"

"你脸红了。"

"是、是热的！"

"哦——"光拖长音，"现在是十月。"

"——！"

全场笑成一团。

綾瀬抱着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

客厅的角落里，祈织站在阴影里，看着她。

他手里也拿着一本书。

他翻到最后一页。

他看着那句"新娘要嫁人了，新郎不是我"。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光哥，"他轻声说，"你还真是——"

"——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他合上书。

他的眼神，在阴影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窗外，风把落叶吹得"沙沙"响。

客厅里，十三兄弟还在吵。

綾瀬抱着那本《十三月的她》，坐在沙发角，脸红得像个苹果。

她不知道——

从今天起，这本书，会在全国卖疯。

而她——

会成为所有读者心里，那个"被十三个人爱着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