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双胞胎的第一次交锋

第二天早上。

绫濑下楼的时候，餐桌已经摆好了。

她的位子上，照例放着一杯热可可。

她刚要伸手拿——

"诶？"

另一只手先一步把杯子端起来。

椿。

他端着那杯可可，凑到嘴边，"吧唧"喝了一口。

"嗯——"他眯起眼睛，"梓泡的，就是好喝。"

绫濑："……"

"椿哥？"

"嗯？"椿抬头，一脸无辜，"怎么了？"

"那是我的。"

"你的？"椿挑眉，"上面写你名字了？"

"……"

绫濑："……"

她转头看梓。

梓坐在角落，端着自己的黑咖啡，面无表情。

"梓哥——"

"没关系。"梓淡淡道，"我再泡一杯。"

"诶？"

"椿。"梓站起来，"你要喝自己泡。"

"诶——"椿一脸受伤，"弟弟帮哥哥泡杯茶怎么了？"

"你不是我弟弟。"梓说。

"我们是双胞胎！"

"所以？"

"所以你应该听我的！"

"我不听。"

"梓——！"

全桌都安静了。

右京从灶台前回头："你们两个，一大清早吵什么？"

"没事。"梓淡淡道。

"没事才怪！"椿一指梓，"他偏心！"

"我偏什么心？"

"你每天给小绫泡可可，不给我泡！"

"你自己不会泡？"

"我泡得没你好！"

"……"

梓："……"

绫濑："……"

全桌人都看着他们兄弟俩。

要在旁边憋笑。光在笔记本上写。雅臣推了推眼镜。右京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右京走过来，"椿，你要喝自己去泡。绫濑的杯子被你喝了，我再给她倒一杯。"

"我不要！"椿抗议，"我就要梓泡的！"

"你——"

"梓——"椿凑过去，双手合十，"好弟弟，再泡一杯嘛。"

"不要。"

"我给你介绍工作！"

"不要。"

"我把下个月的配音CD分你一半！"

"不要。"

"我——"

"椿。"梓终于抬头，看着他。

"干嘛。"

"你今天没事做？"

"我——"椿挺胸，"我下午才录音！"

"那你就回家待着。"

"我不要！"

梓："……"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去泡。"他说，"两杯。"

"好弟弟——"

"但是。"梓看着他，"你不许再打小绫那杯的主意。"

"诶——"

"这是条件。"

椿："……"

他看看梓，又看看绫濑。

绫濑坐在位子上，一脸"你们在干嘛"的表情。

"……行吧。"椿勉强点头，"两杯就两杯。"

梓转身去厨房。

椿立刻一屁股坐在绫濑旁边，凑过来。

"小绫。"

"嗯？"

"你别被他骗了。"

"骗什么？"

"他这个人——"椿压低声音，"表面冷冷的，其实一肚子坏水。"

"……我觉得梓哥挺好的。"

"好什么好！"椿一拍桌子，"他就是装！"

"装什么？"

"装冷淡！"椿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他心里不知道多热情！"

"……"

绫濑："……"

她其实觉得椿说的有点对。

"椿哥。"

"嗯？"

"你今天——"绫濑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

"你平时不这样。"

"我哪样？"

"你平时不会抢我杯子。"

椿："……"

他张了张嘴。

"我、我就是——"他别过脸，"我就是想尝尝梓泡的可可！"

"哦。"

"真的！"

"嗯。"

"你不信？"

"我信。"

"……"

椿："……"

他"哼"了一声，别过脸。

这时候梓端着两杯可可回来。

一杯放在绫濑面前。

一杯放在椿面前。

"喝。"

"哦。"

椿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故意"吧唧"一声，然后——

"嗯——好喝！"他大声说，"小绫，你这杯也好喝吧？"

"嗯。"

"那就好。"椿笑了，那笑容有点得意，"我就说梓泡的好。"

梓："……"

他坐回自己的位子，端起黑咖啡。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绫濑注意到——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一点。

——

白天上课。

绫濑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午休，她和绘麻在天台吃饭。

"绫濑。"绘麻突然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椿哥和梓哥最近——"

"怪怪的？"

"嗯。"绘麻点头，"两个人最近气氛不对。"

"我也觉得。"

"是不是因为——"绘麻压低声音，"你？"

"绘麻——"

"我猜的！"绘麻举手，"你别紧张。"

"……"

"不过话说回来。"绘麻想了想，"他们俩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要抢。"

"抢什么？"

"抢妈妈的关注，抢老师的表扬，抢——"绘麻顿了一下，"抢女朋友。"

绫濑："……"

"小学的时候，"绘麻憋笑，"有个女生同时喜欢他们俩，两个人为了那个女生，一个星期没说话。"

"哇。"

"后来那个女生转学了。"绘麻摊手，"两个人又和好了。"

"……"

"所以这次——"绘麻看着她，"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他们俩要是真因为你杠上——"绘麻叹气，"家里就热闹了。"

绫濑："……"

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

——

晚上。

绫濑写完作业，已经十点多。

她起身，拉开门，想去阳台吹吹风。

走廊上很静。

她走到阳台，拉开推拉门。

然后她愣住了。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梓。

他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根烟。

绫濑："……"

她知道梓不抽烟。

绘麻跟她说过。

但现在，他确实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样夹着，看着远处的夜色。

"……梓哥？"

梓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慢慢回头。

"……你怎么还没睡？"

"我出来吹风。"绫濑走过去，"你——"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

"你不是不抽烟吗？"

"……"

梓沉默了一下，把烟从手指间拿下来，看了一眼。

"嗯。"

"那你拿着干嘛？"

"……"

"梓哥？"

"就是——"梓别过脸，"想拿着。"

"……"

绫濑："……"

她其实明白了。

他不是想抽烟。

他是——

需要手里有点什么。

"梓哥。"

"嗯。"

"你心情不好？"

"没有。"

"你有。"

"……"

梓沉默了一下。

他把烟放在阳台的栏杆上，没点。

"绫濑。"

"嗯？"

"你——"他顿了一下，"你觉得椿这个人怎么样？"

"椿哥？"绫濑想了想，"很直率。很自恋。但是——"

"但是？"

"但是他其实很怕寂寞。"

梓："……"

他看了她一眼。

"你看出来了？"

"嗯。"绫濑笑了一下，"他那么吵，其实是因为——不吵就会被人忽略。"

梓："……"

他沉默了很久。

"你比我想的，"他低声说，"更了解他。"

"我没了解他。"绫濑说，"我只是——看出来了。"

"……"

"梓哥。"

"嗯？"

"你和椿哥——"绫濑犹豫了一下，"今天早上，是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不会站在这里。"

"……"

梓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的夜色，很久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乱了一点。

"绫濑。"

"嗯？"

"我——"他顿了一下，"我其实不应该这样。"

"哪样？"

"就是——"他声音很低，"对你。"

"……"

"我是哥哥。"他说，"你是家人。我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

"不应该——"梓闭了闭眼，"把你当女孩子看。"

绫濑："……"

她心跳漏了一拍。

"梓哥——"

"对不起。"

"诶？"

"对不起。"梓转过头，看着她，"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

他顿了一下。

"我控制不住。"

绫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又吹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

"梓哥。"

"嗯。"

"你不用道歉。"

"……"

"我没觉得不对。"

梓："……"

他看着她，眼神动了一下。

"绫濑——"

"而且。"绫濑笑了一下，"椿哥今天那样，其实——"

"他怎么样？"

"他在吃醋。"

梓："……"

他愣了一下。

"吃醋？"

"嗯。"绫濑点头，"他看见你给我泡可可，他不高兴。"

"……"

"他不是想喝可可。"绫濑说，"他是——不想让你只给我泡。"

梓："……"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你知道？"

"嗯。"梓低声说，"他从小就这样。我的东西，他都要抢。"

"……"

"以前我让着他。"梓看着她，"但这次——"

他顿了一下。

"这次我不想让。"

绫濑："……"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地漏了一拍。

"梓哥……"

"你不用回答。"梓立刻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

"椿那边，我会去说。"梓别过脸，"我们兄弟俩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哦。"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别为难。"

"……嗯。"

风又吹过来。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绫濑转身，回屋端了一杯水出来。

"给。"

梓："……"

他接过杯子。

"谢谢。"

"嗯。"

绫濑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也看着远处。

"梓哥。"

"嗯？"

"你们这样——"绫濑小声说，"不累吗？"

梓："……"

他沉默了很久。

"……累。"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

"因为——"梓顿了一下，"因为他是我弟弟。"

"……"

"我不让他，他会伤心。"梓说，"但我让他，我会——"

他没说下去。

绫濑看着他。

他侧脸在月光下很安静。

她突然觉得，这对双胞胎，其实都挺可爱的。

一个吵得像太阳。

一个安静得像月亮。

但他们都是——

"哥哥。"

"嗯？"

"你们俩。"绫濑笑了一下，"都是笨蛋。"

梓："……"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短的一下。

"嗯。"他说，"都是笨蛋。"

"晚安，梓哥。"

"晚安。"

绫濑转身回屋。

推拉门"吱呀"一声关上。

梓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

杯壁上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是温水。

"……"

他把杯子放在栏杆上，和那根没点的烟并排放在一起。

"……真是的。"

他自言自语。

"都多大的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月亮很圆。

和那天晚上，她刚住进来的时候，一样圆。

他闭上眼。

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早上。

绫濑下楼。

餐桌上，两杯可可。

一杯放在她的位子上。

一杯放在椿的位子上。

梓已经坐在角落，端着黑咖啡，面无表情。

椿刚下楼，打着哈欠。

他一屁股坐下，看见自己面前的可可，愣了一下。

"……这是？"

"给你的。"梓淡淡道。

椿："……"

他看看可可，又看看梓。

梓没看他。

椿："……"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

"怎么了？"梓问。

"没什么。"椿放下杯子，"就是——"

他顿了一下。

"就是，"他看着梓，"下次别只给她泡。"

梓："……"

他抬眼，看着哥哥。

"嗯。"他说，"知道了。"

兄弟俩对视了一秒。

什么都没说。

但绫濑坐在旁边，突然觉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可可。

还是那个味道。

多放了一点可可粉，少放了一点糖。

她抬头，看了一眼梓。

梓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然后同时移开。

绫濑："……"

她低头，偷偷笑了。

"……真是的。"

她小声嘀咕。

"双胞胎什么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