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陆玄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村西头的小土屋里。
没有急着赶路,也没有急着去县城。
他照着自己摸出来的路子,每天吃些粗食养身,闲下来就坐着调理身子。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只能靠肉身慢慢磨。
三天下来,他体内原先的气血一点点转了模样。
是一种新的气力,藏在皮肉经脉里面,运转的时候很顺。
他试了好几次,运转起来不用灵气撑着。
现在这副身子,放在这地方,已经算得上很难遇上的好手。
这天午后,陆玄正坐在屋内调息。
屋外忽然吵吵嚷嚷,村里人声嘈杂,乱哄哄的动静一路从村口传过来。
没一会,亭长急急忙忙冲到他土屋门口,脸色难看至极,额头上全是冷汗。

外乡人,你,你快别坐着了,出事了!
陆玄睁开眼,神色平静。

怎么了?

后头山里不晓得发啥疯,野兽都窜出来了,野猪野狼冲垮篱笆,已经伤了好几个后生!

村里壮丁都堵在口子上,顶不住!我打发人去镇上报官,官兵赶过来少说要半个时辰!
亭长说话的时候,眼神明显带着焦虑,还有一丝隐晦的埋怨。
在他眼里,陆玄就是个落魄落水的流民,这几天白吃白住待在村里,啥活也不干。
现在村里遇灾,这人帮不上半点忙,纯粹就是个等着被救的拖油瓶。

我跟你讲,乖乖锁好屋门躲里头!莫乱跑出去添乱,等官兵来了就安稳了!
这话听得陆玄心里好笑。
我添乱?


那还能有啥,瞧你细皮嫩肉的,扛不动锄头挥不动棒子,出去就是送菜!到时候还要分出人来顾你!安分待着!
说完,亭长根本不等陆玄回话,扭头就跑,火急火燎又冲回村口帮忙去了。
屋外的吵闹声,惨叫声,野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村里男女老少乱作一团,哭喊声,呵斥声,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
陆玄缓缓站起身。
这群村民,还挺会看人下菜。

他推开房门,刚踏出门口几步,就被几个路过的妇人看见了。
几个村民立马冲过来,伸手就拦他,语气又急又凶。

你往哪跑!赶紧回屋头躲起!

你晓得个啥,野兽都杀到门口了,莫出来瞎晃悠!

快回去把门抵紧!等下畜牲冲进来,我们还要分心顾你!
一群人七嘴八舌,没一个看好他。
所有人默认,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流民。
陆玄懒得解释太多。
解释一百句,不如动手一次。
他拨开身前拦路的村民,脚步不疾不徐,朝着村口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扯他,喊他,劝他,甚至有人想直接伸手把他拽回屋子。
陆玄全部无视。
越靠近村口,场面越惨烈。
三四头千斤野猪,十几条饿狼,发狂一样冲撞村子篱笆。
村里的壮汉拿着锄头木棒死死死守,人人挂彩,手臂流血,根本撑不住多久。
眼看一头獠牙外翻的巨型野猪猛地撞碎木栏,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猛冲过去!几个躲闪不及的小孩妇人,瞬间吓得僵在原地,满脸惨白。
现场所有人心脏骤停。
下一秒,陆玄一步踏出。
体内那股新的气力跟着一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的动静。
他随手一拳轰出。
砰。
沉闷的肉身碰撞声响起来。那头千斤重,皮糙肉厚,冲撞力恐怖的巨型野猪,脑袋直接被一拳砸塌。庞大的身躯连惨叫都发不出,庞大的身子倒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一瞬死寂。
全村人,所有壮汉,妇人,亭长,全部僵在原地。
风停了,声静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玄,一脸不敢置信。
刚才还张口闭口说他废物,拖油瓶,只会添乱的村民,嘴巴张得老大,彻底哑了。
陆玄神色平淡,看都没看地上的野猪尸体。
他转头,抬手随意一挥。
那股气力扫出去。
砰砰砰砰。
剩余所有野狼,疯冲的野兽,全部被气劲扫飞,震碎筋骨,当场毙命。
短短两息,肆虐村子的兽潮,全军覆没。
尘埃落定。
全场死一般安静。
按理来说,村民应该狂喜,感恩,磕头道谢。
但。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一个人上前道谢。
相反。
所有村民下意识集体后退一步,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极致的恐惧,忌惮,慌乱。
亭长浑身发抖,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拦着陆玄,骂他添乱的几个妇人,吓得腿都在抖,紧紧抱着孩子往后缩。

乖乖,这哪是寻常流民哦。

一拳放倒那么大的野猪,这哪是人能办到的事。

这几日他天天关在屋里不露头,怕是个邪祟东西。
人心彻底变了。
古代乡野,最畏鬼神,最畏异人。
他们不觉得陆玄是恩人。
他们只觉得。
这人深藏不露,太过诡异,身怀诡异之力,留在村里是天大的隐患。

你,你到底是啥来头。
陆玄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村民,瞬间乐了。
好家伙。

我帮你们救命,你们反倒怕我?

底层乡里就是这样。
你弱的时候,人人都能踩你,嫌你累赘。
你一旦显出超乎常人的本事,他们不会敬你,只会怕你,把你当成异类。
陆玄摇了摇头,半点不在意他们的眼神。
本来他就打算近日离开这座村子。
现在看来,不用等近日了。
既然你们这么怕我。

那我走便是。

他懒得留在这里受猜忌,不待任何人反应,直接抬步,顺着村口大路,头也不回的走出这座汉代村落。
只留下一村子心惊胆战,面面相觑的村民,愣在原地,无人敢拦,无人敢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