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长老哥,能不能寻个地方,让我暂住一晚?

那亭长抬眼瞅他,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陆玄身上来回扫。这人穿着古怪,浑身还带着潮气,看着就不对劲。

外乡人?你这模样,看着可不像是走官道过来的。莫不是遇上什么祸事了?
算是遭了意外,一路飘落到此地,只求有个地方落脚过夜。


哎,这年头流民不少,按理说亭里有安置的地方……就是最近上头查得紧,外来生人都要登记,麻烦得很。
他挠了挠后脑勺,站在原地琢磨半天。

这样吧,村西头有一间空土屋,之前住着个孤老头子,开春走了之后一直空着,许久没人打理。那地方偏,少有人去,你暂且躲在那边,别随便在村里乱逛,免得别的乡人见了你,跑去报官惹麻烦。
多谢老哥体谅,我尽量不给你添乱。


先说好,我只是借你地方,别的我可帮不上。走,跟我过去,那路不好走。
亭长转身在前头带路,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路边长着不少野草。走着走着,他就自顾自唠起来,也不管陆玄接不接话。

说起来,今年秋收勉强过得去,就是北边徭役催得急,村里不少壮丁都被征走了。家里剩下老弱,地里活都忙不过来。
陆玄安静听着,随口应两声。
这边日子这么紧?


可不是嘛,陛下要打匈奴,各处都要出人出粮。咱们这种乡下地方,只能挨着。对了,等下到屋子里面,别点灯太亮,远处亭舍的吏卒夜里会巡村,瞧见陌生灯火容易过来查。
说着,路上碰到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妇,亭长停下,跟她搭了两句,叮嘱她管好自家小孩,不要往西头那片去凑热闹。等说完了,才继续往前走。

到了,就是这间。门没锁,推就能开。里面灰尘厚,你将就凑合一晚。屋角堆着点干柴,要是夜里冷,少烧一点。
记下了。


我得回去了,亭里还有一堆簿册要整理。饿了的话……嗯,我家婆娘刚蒸了粟米饼,等会儿我让小儿送两块过来,别到处去敲门找人讨吃的,容易惹人疑心。
陆玄道谢,亭长摆了摆手,步子匆匆往回走,中途还回头叮嘱了一句,让他安分些。
等亭长走远,陆玄推开木门,一股沉闷的干草尘土味扑面而来。他随手捞起门边一根粗木,斜着把木门抵住。
屋里安静下来,他盘膝坐在那张旧木板床上,闭上眼,意识沉进体内探查。
体内仙道灵气牢牢锁在经脉里面,一丝都调动不了。
灵气这条路,行不通。
他接着探查自身武道气血,经脉通畅,根基完好。试着把纯粹气血放出体外,刚离开皮肤,直接消散在空气里。
留不住。

很快想明白症结,这片天地缺少游离灵气,气血外放没有依托。他身上留存的灵气有限,只消耗没法补充,耗光之后,就和凡人没两样。
脑海里闪过【武道之主】词条。
他试着修改旧功法,旧功法和灵气绑定太深,改不动。干脆从头另起一套,适配这片无灵之地,靠饮食养气血、打磨筋骨、吸纳基础阳气修炼。
推演的时候也不是一路顺畅,有两处逻辑卡了一会,来回调整,总算定下晋升路线。
第一阶段凡躯筑基,四境依次是皮膜、易筋、洗髓、气海。
之后是破碎虚空大阶段,目前能稳定推演成型的,是罡气、真元二境,剩下的境界往后慢慢摸索完善。
路子算是摸出来了。

陆玄睁开眼,外面天色慢慢沉下去,远处隐约飘来几声狗叫。
先试着运转这套新功法,看看能不能入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