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脑海里反复闪回爆炸炸开的刹那。
刺眼白光骤然撕裂黄昏,滚烫的气浪裹挟碎石扑面而来,窈窈毫不犹豫扑过来将我死死护在身下,后背硬生生承接所有爆裂伤害。
临死前对方慌乱颤抖的呼吸、压在自己肩头温热黏腻的血液、撕裂耳膜的轰鸣,一遍遍循环往复,搅得神志恍惚。
我用力晃晃脑袋,试图把可怖的爆炸记忆驱赶出去。
“只是噩梦而已。”沈鹤予低声呢喃,语速缓慢,性格自带慢半拍的钝感,即便心底密密麻麻爬满疑虑,依旧习惯性自我宽慰,“我明明安稳回到老家,爆炸、死亡全部都是臆想出来的梦魇。”
“臆想?诡秘,你可真会自我麻痹。”
一道散漫清冷的女声猝不及防在身侧落下,带着慵懒厌世的倦怠气场。
我猛地扭头,心脏骤然一跳。
巷口老柑子树虬曲繁茂的枝干遮蔽大半天光,树荫之下立着苏隼窈。
她不是为了救我死了吗?还活着?我感觉眼圈有点湿润。
她原本顺滑的长发,被剪成了齐肩的短发,余下几缕碎发顺着脖颈滑落,衬得她圆润的下颌线更加慈祥。
“闺蜜,你是不是长胖了呀?”
“……”
“我那是有福气,过年老年人最喜欢我这长相了。”
“我只是脸圆而已,姐都瘦的成干了,脸就是瘦不了,我有什么办法。”
很好,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是她没错。
她从前是炮仗,一点就炸。因为身体越来越没有精力了,所以变得看淡万事佛系慵懒,看待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致,整日盘算着攒钱牟利、畅想外星人造访地球,甚至玩笑般立志要做地球球球长。
没错,很符合现在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她慢悠悠从树荫迈步走出,目光漫不经心扫视喧闹的村落,眉头轻蹙,:“你二叔公的女儿结婚,让我们来吃酒席,我怎么感觉有种不得劲儿啊。刚我见过你阿姨,一见面就催我结婚,还说什么来了就别走了。”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还不如躺在现实出租屋盘点存款,研究怎么发送信号联络外星文明。”
她随口吐露的信息轻飘飘落入耳中,我却全然无法理解其中深意。
“窈窈,你怎么会出现在沈家村?”我下意识收紧手里桑葚竹篮,眉眼带着懵懂茫然,“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不认识啊。”
她没有回我的话,但是缓步走到我身侧,不动不露痕迹地将我护在自己身后,眼眸警惕打量来往穿行的村民。
路边挎着菜篮经过的张家阿婆脸上挂着过分夸张的笑意,嘴角硬生生扯开到脸颊两侧,眼仁僵硬呆滞一动不动,眼底没有半分嬉笑该有的鲜活情绪,像一张被人描画出来贴在脸上的纸皮面具。
来往行人层出不穷,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制式统一的僵硬笑容,人声嘈杂热闹,肢体动作却呆板僵硬。
苏隼窈低声嗤笑一声:“你仔细看看来往的人,再细细倾听周遭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