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蹲着,等会儿掉下去了。”略带嘶哑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诡异的熟悉感爬上了我的鸡皮肤。
我迷迷糊糊抬头,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是大姨妈。
别误会,真是我姨妈,我亲妈的嫡亲姐姐,我从小就这么喊。
我居然蹲在地坝边刷牙,想挣扎起来发现腿没知觉了。
我飞快的把嘴里的泡沫用水漱干净,挣扎着站起来。
自我去城镇上学之后就很少回来了,再一次的见到家门口那棵可爱的桑葚树,还是依旧如此亲切。
但是树上的桑葚去哪儿了?
突然一个篮子扔到我面前,你刷完牙,把这篮桑葚送到你二叔公家去,他家女儿今天结婚,我脑子一团浆糊。
二叔公家的女儿?二叔公家只有儿子呀,哪来的女儿。
不过从前倒是听我妈说起过,二叔公家以前是有一个女儿,不过在小的时候失足掉到水库里,那个时候才6岁吧。
哪儿又冒出来个女儿。但我也不敢多问,拎着篮子,以后就磨磨蹭蹭去了。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不对劲。
手里竹篮的竹篾死死硌着指腹,粗糙的纹路嵌进皮肉,带来清晰实在的痛感。
我走在熟悉的田边,心底那股飘摇不定的惶恐,半点没有随着实体触感消散。
我踩在沈家村被经年雨水冲刷得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鼻尖缠绕着坝坝席厚重混杂的气味。
我喜欢雨天,因为雨水的气味能让我安静的入眠,听着哗啦啦的声音,我有时候也会小心眼儿的想,肯定有很多人没带伞,那我就放心了。
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碎。
看着脚下的水坑,让我想起了从前上学的时候,没有人来接,只有淋雨回去的窘迫。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被各自的家长带了回去,而我只能淋雨回家,只为了能在吃饭之前回去。
还要被外婆骂,为什么自己不带伞,到时候感冒了,又要花钱。
我也不知道会下雨,可是为什么别人家都有家长接,而我只能自己回家。可我不敢反驳,不然一顶嘴就成白眼狼王了。
越想心里越激动,越焦虑。
我赶紧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珠串,回想窈窈跟我说过的话,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红的似血的菩提珠,让我从回忆中惊醒。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二叔公家了。
乡下办酒席独有的气息炸开在感官里:老铁锅炼猪油的荤腥、朝天椒炝炒食材的辛辣、柴火燃烧干燥的烟火气,还有后山泥土与草木潮湿的腥气,层层叠叠裹着秋风涌过来。
耳畔喧嚣铺天盖地。
男人们粗哑划拳吆喝、中年妇女扎堆唠嗑叽叽喳喳、孩童踩着田埂追逐打闹的笑闹声,填满了整条狭长古巷。
入目皆是熟悉景物,低矮土坯瓦房、爬满金银花藤蔓的院墙、柱子上面还刻着我们拿小刀划的小人,一切都和儿时记忆严丝合缝。2
😅 肚子叫得好大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