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第十二章 前世舍位博情，今生帝挡风波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漫过重重宫墙，琉璃瓦反射出淡淡的金光。

养心殿内，小燕子已经梳洗妥当，脸上的青肿经过一夜药膏敷抹，消退了不少，可眼底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忐忑。昨夜皇阿玛许下承诺，会亲自陪她前往慈宁宫请罪，一想到要面对太后，她的心就不由得悬了起来。

弘历一身暗纹常服，褪去朝堂上的威严凌厉，可那份九五之尊的气度依旧藏不住。他伸手，握了一下小燕子微凉的小手，掌心温热有力，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别怕，有朕在。” 弘历低声安抚，目光落在她尚且带着淡淡红痕的脸颊，心底又是一阵心疼。

小燕子轻轻点头，跟在他身侧，一同迈步走出养心殿，朝着慈宁宫走去。

长廊蜿蜒，宫人们远远见到圣上与还珠格格走来，纷纷垂首避让，不敢多瞧一眼。一路行来，小燕子垂着脑袋，心里反复回想昨日的种种。私自离宫，流落翰轩棋社，险些落得不堪的下场，桩桩件件，都是她闯下的祸。她知道太后本就对自己心存不满，那三个月的改过期限，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提醒她，若是不改掉一身野性，便会被赶出皇宫。

不多时，二人抵达慈宁宫。

殿内檀香袅袅，气氛肃穆压抑。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面色沉静，眉宇间凝着几分不悦。五阿哥永琪立在殿侧，神色满是愧疚。昨日正是他日日逼迫小燕子读书背成语，才将她逼得负气出走，闹出来这一场天大的祸事。

永琪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太后问责，他便要挺身而出，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昨日正是他日日逼迫小燕子读书背成语，才将她逼得负气出走，他心中有愧，无论如何也要拼尽全力护住小燕子，哪怕顶撞太后，也要保下她。

小燕子踏入殿中，立刻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小燕子拜见太后娘娘。几日前小燕子任性冲动，顶撞永琪，无视宫规私自离宫，惹出祸事，让太后忧心，小燕子知罪，甘愿领受责罚。”

她恭顺俯首，褪去往日的跳脱张扬，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太后望着俯首的小燕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小燕子，哀家当初给你定下三个月的期限，要你收敛江湖野性，研习礼仪诗书。若是期满依旧顽劣不改，哀家便要废去你的格格名分，将你逐出皇宫。”

“可期限还未到，你便擅自跑出宫门，流落市井，险些酿成大祸。你这般心性，如何配做皇家格格？这三个月的期限，依旧作数，你好自为之。”

太后话音刚落，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永琪脚步一动，就要上前。他打算开口，把一切罪责归于自己，想用自己的退让与牺牲，换小燕子平安。

可就在永琪即将开口的刹那，弘历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打断了太后的话，也阻断了永琪即将要说出口的求情。

“皇额娘。”

弘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传遍整座大殿。他向前半步，将小燕子轻轻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坦荡，神色坚定。

“此事，不能全怪小燕子。”

殿内所有人皆是一怔，太后也抬眸看向皇帝。

“小燕子本是江湖长大，天性自由，本就不适合被死板的宫规死死困住。这数月以来，日日逼迫她苦读诗书，强压她学习礼教，重压之下，一时逆反出走，也是情理之中。”

弘历目光扫过一旁正要上前的永琪，眼底掠过一丝深沉。

他的脑海之中，翻涌着前世的记忆。前世，就是这样的局面，永琪抢先一步，挺身而出，不惜赌上自己皇子的身份，舍弃大好前程，用巨大的牺牲，打动了小燕子。那时候，他身为帝王，受礼教名分束缚，只能冷眼旁观，看着小姑娘满心满眼都记着永琪的付出。

前世他退让隐忍，眼睁睁看着别人抢先护住她，收获她全部的感动。

今生，他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护小燕子，替她挡下风雨，为她承担罪责，这是他的责任，轮不到旁人来抢先博取她的感激。

弘历收回目光，再度看向太后，语气不容反驳：“皇额娘，那三个月的期限，就此作废。”

“小燕子心性纯良，不必拿严苛的规矩去苛责她。往后，不必强迫她死记硬背诗书礼仪。有朕在，谁也不能随意为难她。”

一句话落下，满殿寂静。

永琪僵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他想要替小燕子揽罪的机会，被皇帝生生截断。他看着弘历稳稳护在小燕子身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小燕子也怔怔抬起头，望着身前宽厚的背影，心头一阵滚烫。

她本以为今日免不了一顿重罚，甚至会被赶出皇宫。可万万没有想到，皇阿玛会这般维护自己，直接废除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三个月期限。

太后望着态度坚决的皇帝，久久沉默，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帝王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再多坚持。

弘历垂眸，看向身侧还处在怔忪之中的小燕子，眼神柔和下来，方才的帝王凌厉尽数消散，只剩下浓浓的疼惜。

这一世，风雨由他来挡，罪责由他来扛。他不会再让永琪用舍弃前程的方式，来占据小燕子心底那份动容。守护她，是他身为帝王，义不容辞的责任。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