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夏沫颜听到了金属缆绳崩断的脆响。
那不是老旧生锈的断裂声,而是一种类似于琴弦崩断的、尖锐而凄厉的哀鸣。紧接着,轿厢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拽住,随后——
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
“哇哦。”
夏沫颜轻呼一声,双脚离地。
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在这个急速下坠的铁盒子里,她反而像是在玩蹦床的孩子一样,兴奋地舒展着四肢。
电梯里的灯光疯狂闪烁,最终“啪”的一声炸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楼层显示屏上那猩红的数字,在疯狂地跳动,却不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扭曲的符号:-1、-2、-18、-99……
“这电梯,好像有点晕车呢。”
夏沫颜在黑暗中轻笑。
突然,轿厢顶部的检修口被猛地撞开。
一只苍白、浮肿,且长满了倒刺的手臂伸了进来,死死扣住了电梯门的缝隙。紧接着,一颗硕大的、肿胀的头颅挤了进来。
那是“电梯维修工”。
它的脸像是一团被揉皱的面团,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长在额头中央,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管钳,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修……理……坏……掉……”
它嘶哑地吼叫着,管钳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夏沫颜。
在失重状态下,这一击本该很难躲避。
但夏沫颜没有躲。
她在空中轻盈地扭动腰肢,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她的脚尖精准地踩在了维修工挥来的手臂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轿厢的天花板上——也就是现在的“地面”。
“修理?你是说修理我吗?”
夏沫颜倒挂在天花板上,长发垂落,发梢扫过维修工那只巨大的独眼。
维修工愣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种猎物。
“可惜,我不需要修理。”夏沫颜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维修工那张恐怖的脸,“我只需要……拆解。”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手术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芒。
“噗嗤。”
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维修工那只独眼的瞳孔。
“吼——!!!”
维修工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在狭窄的轿厢里疯狂挣扎,撞得四壁哐哐作响。
“嘘——”
夏沫颜骑在维修工的脖子上,双手死死按住它的脑袋,眼神狂热,“安静点,我们在坐电梯呢,要有礼貌。”
电梯还在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已经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轿厢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开始结出一层厚厚的黑冰。
“到了哦。”
夏沫颜凑在维修工的耳边,轻声说道。
“轰!!!”
一声巨响,电梯重重地砸在了底层的缓冲器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已经被震成了肉泥。但夏沫颜在落地的瞬间,猛地一脚踹在维修工的胸口,借力向后一跃,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了电梯门。
“砰!”
早已变形的电梯门被她硬生生撞开。
夏沫颜在满是积水的走廊里翻滚了几圈,卸去力道,然后单膝跪地,稳稳停下。
她抬起头。
这里是地下停尸房。
但与普通的停尸房不同,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四周摆放着成千上万个停尸柜,每一个柜子的缝隙里都透着幽幽的绿光。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呻吟声。
那个被夏沫颜当做肉垫的维修工,竟然还没死透。它半个身子卡在变形的电梯里,拖着残破的躯体,正艰难地往外爬。
“坏……掉……了……要……修……”
它那只被刺瞎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脓水,却依然执着地想要完成“修理”的指令。
夏沫颜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它。
“真敬业啊。”
她叹了口气,走回电梯旁。
“既然你这么想修,那我就成全你。”
夏沫颜伸手抓住了电梯门的一侧,那扇厚重的铁门在她手中仿佛轻如鸿毛。
“给我……关上!”
她娇喝一声,猛地发力。
“轰!”
铁门重重地合上,直接将维修工那还在往外爬的半个身子夹断!
“咔嚓!”
骨碎声令人牙酸。
维修工的上半身被关在了电梯里,下半身留在了外面。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电梯里的断肢还在抽搐,而外面的下半身还在无意识地蹬着腿。
“完美。”
夏沫颜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它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片深邃的停尸房。
“好了,现在该去找我的病历本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副本BOSS——院长,就在这下面。
夏沫颜赤着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两侧的停尸柜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想要出来。
“别急,别急。”
夏沫颜一边走,一边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停尸柜。
“每个人都有份的。”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铁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院长办公室(地下)】。
而在铁门前,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
它背对着夏沫颜,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骨锯,正在锯着什么。
“滋啦——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夏沫颜眯起眼睛。
那个身影……看起来很眼熟。
那是……之前的那个西装男?
不,不对。
西装男已经死了,被怪物吃掉了。
那这是谁?
夏沫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cosplay吗?真有趣。”
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确实不是西装男。
那是一张被缝合起来的脸。
左半边脸是那个死去的混混,右半边脸是那个眼镜男,中间用粗糙的黑线缝合在一起。
它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举起手中的骨锯,对着夏沫颜比划了一下。
“夏……沫……颜……”
它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是……院长的……新……作品。”
夏沫颜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作品?就这?”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拼凑怪?这种低级的怪物,也配叫作品?”
她止住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既然你是作品,那我就来给你打个分吧。”
夏沫颜抬起手,手术刀在指尖旋转。
“第一项,外观。”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拼凑怪的面前。
“太丑了。”
刀光闪过。
拼凑怪左半边脸上的混混眼球被直接削飞。
“第二项,智商。”
夏沫颜一脚踹在拼凑怪的膝盖上,趁它跪倒的瞬间,手术刀划过它的喉咙。
“太低了。”
“第三项……”
夏沫颜骑在拼凑怪的背上,双手握住手术刀,狠狠地刺入它的后颈。
“生存价值。”
“零分。”
“噗嗤。”
拼凑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夏沫颜站起身,嫌弃地在它身上擦了擦手。
“垃圾。”
她推开那扇巨大的铁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办公桌,只有一张巨大的手术台。
手术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病历本。
而在病历本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背对着夏沫颜,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男人停下笔,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英俊却苍白的脸,眼神深邃如渊。
他看着夏沫颜,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你来了,夏小姐。”
“我等你很久了。”
夏沫颜看着这个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鬼气。
他是个活人。
或者说,看起来像活人。
“你是谁?”夏沫颜握紧了手术刀。
男人合上手中的本子,放在手术台上。
“我是这个副本的……观察者。”
他微笑着说道。
“或者用你们的话说,我是……GM。”
夏沫颜瞳孔微微一缩。
GM?游戏管理员?
“很有意思。”男人看着夏沫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是第一个,把恐怖副本玩成割草游戏的新人。”
“所以呢?”夏沫颜冷冷地问,“你要给我发奖状吗?”
“不。”
男人摇了摇头。
“我是来给你发布最终任务的。”
他指了指手术台上的病历本。
“拿到它,然后……杀了我。”
“这就是你的通关条件。”
夏沫颜看着那本病历本,又看了看男人。
“杀你?”
她笑了。
“这听起来,像是个奖励。”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手术刀已经飞了出去。
男人没有躲。
手术刀刺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不错的身手。”
男人看着肩膀上的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但是,想要杀我,光靠这把刀是不够的。”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咔嚓、咔嚓、咔嚓……”
房间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个穿着束缚衣的怪物冲了出来。
它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刑具:电钻、铁钩、骨锯……
“来吧,夏小姐。”
男人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场盛大的演出。
“让我看看,你能在这个地狱里,跳多久的舞。”
夏沫颜看着那些涌上来的怪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求之不得。”
她赤着脚,踩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迎着怪物大军冲了上去。
这一刻,她不是猎物。
她是这里的女王。
一场属于夏沫颜的个人秀,正式开场。